那就好,蒲清许彻底放心。
“借大师吉言。”
僧人的目光似是能洞察一切,继续说道:“无论是人与否,只要心存善念,为天道所容,自然百无禁忌,诸事顺遂。”
“!”
她的身份暴露了?
会不会像画本中写得那样,无辜小妖被无情收走。
蒲清许瞬间脑补了很多,但下一秒,看到僧人温和包容的目光,思绪又平静下来。
“多谢大师解惑。”
这位大师似乎很乐意和蒲清许谈经论道,二人交谈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膳时分。
从禅房出来时,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
蒲清许正要冒着雨回去,那僧人叫住了她:“施主,雨天路滑,多有不便,带上这把伞。”
蒲清许道过谢后,撑伞走入雨中,人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不多时,雨愈发下得大。
蒲清许不喜欢下雨,到处湿漉漉的,蒲公英绒毛会被淋湿,不再轻盈。
寻到萧妄临时,他正独自一人下棋,自得其乐。
烟雨朦胧中,萧妄临身形挺拔,如鹤如松。
萧妄临敏锐察觉到蒲清许带着潮湿的气息:“你淋湿了。”
蒲清许将雨伞收好,整理了额间碎发:“遇到一位人很好的大师,和他讲经论道,相谈甚欢,一时忘了时间,出门时大师借了我一把伞,只是不曾料到春日里的雨会如此大。”
萧妄临将手帕递给蒲清许:“擦擦,我们先用膳,”
蒲清许这才看到放在一旁的食盒。
“九宜寺的素斋味道不错,这个罗汉斋更是一绝,尝尝。”
寺庙里的斋饭,蒲清许也没吃过。
看着很是清淡,味道却鲜美至极,香菇、竹笋、木耳、腐竹等十八种食材炖煮,吃过让人念念不忘。
“好吃。”蒲清许如是评价。
下次还来。
用过素斋后,雨依然未曾停歇。
萧妄临擦了擦手,将帕子叠好,一套动作动作赏心悦目:“清许,雨天路滑,下山不易,今日应是要在山上住上一晚。”
蒲清许也能理解,为求稳妥,等雨停了最好,好在寺中人不多,客堂也能住下。
山中无聊。
万籁俱静,只有雨滴落在瓦片上,顺着屋檐滴落的脆响。
“你方才,独自一人也可下棋吗?”蒲清许不会下棋,但最基础的两人对弈还是懂得。
萧妄临:“无人相陪,自己下着玩。”
刚下了两局,友人不靠谱,靠人不如靠己。
“好玩吗?”蒲清许拿起一枚白子,圆润光滑。
“我来教你下棋可好?”萧妄临开口提议,教会别人也颇有成就感,帝王亲自教导的机会不多。
白纱覆眼,萧妄临虽然目不能视,但幼时眼盲,可以自己互弈,也可蒙住眼睛下盲棋。
“我不会下棋。”蒲清许一点也不会,零基础。
萧妄临看向蒲清许:“学这些东西都是从无到有,没有人天生就会。”
“这张棋盘纵横各有一十九路,两两交叉,共有三百六十一处,无论黑子白子,只能落于交叉点,下棋时,执白棋者先行,白先黑后,以此类推。”
“棋盘上有九处圆点,颜色略深,此乃星位,最中间为天元。”
顺着萧妄临的讲解,蒲清许懂了一点。
来自新手的一言以蔽之:圈更多地盘,将对手的棋子围住,吃掉。
萧妄临:“你执白子。”
蒲清许觉得自己不太行,像是看出来她的犹豫,萧妄临道:“无关输赢,只为切磋,便是输了也无关紧要。”
白子先行,所谓先下手为强。
下盲棋时,需报点位。棋盘纵横交错十九条线,先竖后横。
蒲清许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手执一白子,落下:“天元。”
金角银边草肚皮,最中心的位置,四面楚歌,毫无掩护,先下天元,这局棋注定赢不了。
萧妄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让你先行,你怎的又让我一子,虽为盲棋,我却也不能欺负你一个新手。”
蒲清许:......
落子无悔。
不过她可以读档,反正也无人知晓。
萧妄临再一次感受到熟悉的波动。
下棋与他而言如吃饭喝水般简单,就由着她玩。
蒲清许重新在右上角落下一白子:“五之五。”
......
天色渐暗。
蒲清许将白子放回盒中,叹了一口气:“又输了。”
这围棋怎么就这么难。
她用上浑身解数,却也始终不能赢。
蒲清许已经不知道自己读档都读了多少次,反正兜里只剩下了几枚铜钱。
比赌博还要可怕。
郁闷了半天还听到萧妄临笑:“清许已经很厉害了,从最开始满盘崩溃,十不存一,到刚才那一局,黑白纠缠,能从容应对,可谓是进步神速。”
那是让着她呢。
蒲清许很有自知之明。
“这是今日斋堂的晚膳。”
送饭侍卫的到来让蒲清许如释重负。
蒲清许明显比往日积极了许多,将膳食摆好:“我们先用膳。”
用过晚膳后,蒲清许赶紧回到客堂,明日还要早起。
蒲公英早晨开花,傍晚闭合。
明日还要变成蒲公英原型,收集毛束,抓紧时间配药呢!
今天晚上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不能变成蒲若若去睡到萧妄临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