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放之间,二人手中的纸鸢越飞越高。
她也从一开始的兴致高昂变得隐约有些担忧。
“收——收线。”李德福在一旁有些着急。
蒲清许正欲转动线轮,一阵风刮过,线断,涂了半天色的蝴蝶纸鸢也被吹走。
手中只余断了的线。
“先去捡。”正要读档的蒲清许被萧妄临拦下。
想来也是,捡个纸鸢而已,没什么难度,能捡到自然最好,找不到再读档也不迟。
李德福看着主子被蒲姑娘拽走,话到嘴边又咽下,还是不要扫兴告诉他们,过节时放风筝还要专门剪掉风筝线,让清风带走厄运,迎来好运。
蒲清许拉着萧妄临往落下的方向走去:“我们一起。”
蒲清许可没有忘记,在皇城中,自己若是离萧妄临太远则寸步难行。
纸鸢飞走了,她可还要牵着萧妄临。
只要是出门,说什么也要和萧妄临一起,不然出现被拖着走的诡异一幕那可就不美了。
萧妄临虽然不解,为何要带上眼盲的他去找风筝,但也没拒绝。
朝着纸鸢落地的方向走去,二人脚步倒也不紧不慢。
蒲清许四处仔细搜寻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找到:“明明就在这里,怎么不见?”
“不急,再找找看。”萧妄临安抚道。
院中侍卫丫鬟能帮忙找的人多的是,想找总能找到。
四周空旷,只有草木环绕,要是再找不到,可能还得去附近的院中询问一番,蒲清许转身看向远处高墙,定睛一看。
原来是挂在树上。
榆树大片的绿色中间露出一抹淡粉色。
“在树上。”
蒲清许在山上生活,以山为家,爬树是家常便饭。
于是让萧妄临在一旁等着,蒲清许灵巧地爬上树,动作到也赏心悦目,不见丝毫狼狈。
萧妄临知道蒲清许能读档重来,出不了事,却免不了担心:“小心。”
主子不下命令,暗卫不能轻易示于人前,只能听从命令,按兵不动,在暗中护卫。
“拿到了。”蒲清许在拿到风筝的同时,注意到了高出的异样。
有一只三色狸花猫在粗壮的树杈上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不动,右前爪上有血迹,蒲清许推测是不小心被划伤,或是被其他动物伤害。
“别怕,救你下去。”蒲清许慢慢,一步一步靠近,生怕狸花猫受到惊吓,从树上跳下去加重伤势。
像是感受到蒲清许没有恶意,狸花猫颤抖着喵了一声,作为回应。
蒲清许将取下的软翅纸鸢卷起,塞入袖中,小心翼翼将狸花猫用手托住,另一只手扶住树枝,顺着枝干轻巧一跃而下。
“哪里来的猫?”
萧妄临显然是听见了猫叫声,只能看见白色怀中一团不均匀的黄色。
“在树上,腿受了伤,我先看看。”
蒲清许将狸花放下,蒲大夫随身带着各种药和工具。
检查小猫时,狸花猫被吓得一动不动,瑟瑟发抖。
将伤口清理一番,撒上特制止血药,用布条包扎系成蝴蝶结。
防止伤口裂开,蒲清许将它抱起,一双棕色眼睛水润透亮,看向人的眼神清澈懵懂。
很乖。
也很亲人。
疗伤时全程没有乱动。
蒲清许日行一善。
这是只真毛茸茸小猫,手感不错。
蒲若若只是假的毛茸茸。
不知蒲公英的手感和猫比起来如何?
“要摸摸吗?”蒲清许抱着狸花猫,往前走了两步。“很乖。”
蒲清许怀中的狸花猫抖得愈发严重,不断向后缩去,毛发竖起,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萧妄临并没有伸手,直接拒绝:“不用。”
胆子太小了,还没靠近就吓成这个样子。
萧妄临神色如常,意料之中,蒲若若是最特殊的,莫说是狸花猫,就是狮虎见了他也躲得远远的。
有蒲若若就够了。
蒲清许不明所以,萧妄临平日里对蒲若若很是喜爱,撸猫技巧娴熟高超,对此道应是颇有研究,多有练习。
平日里抱蒲若若时也不像有洁癖的样子。
对这只真猫倒是有些避之不及。
倒是奇怪。
不过小事一桩。
蒲清许只能养活自己。
天降功德,救治小动物不多,聊胜于无。
一屋不容二猫。
萧妄临解释道:“蒲若若会吃醋。”
蒲清许:?
蒲若若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这只狸花只能暂时托付给李管家照料,看能否寻得主人,要是有主,直接送还,要是没有,再另行安排。
回家重新修整一番,萧妄临提议带蒲清许出门,尝尝醉仙楼新出的蘑菇煨鸡。
蒲清许欣然接受,有萧妄临带着,她在皇城内行动自如,除了蘑菇煨鸡,她也想体验一下城东买点心,城西买果干,城南买茶饮,城北买肉脯。
官府的动作很快,绍家给了蒲清许不少赔偿,若是愿意,足够蒲清许在皇城安家。
蒲清许暂无这个打算。
盘个铺子倒是可以,但问题是除了萧妄临身侧,皇城已然拒她于外。
得想个法子弄清情况。
路边铺子鳞次栉比,行人往来络绎不绝。
看到一身形像荆从雪的女子步履匆匆,一闪而过进了一家药房。
莫不是眼花了。
药已准备妥帖,荆夫子此刻应该在家中养病才是。
“怎么?”
“无事,许是我看错了。”蒲清许确认自己没看错,只是在人间这短短月余,自是知晓人人都有秘密。
旁人不说,她自不会多管闲事。
醉仙楼。
蒲清许等着招牌菜上桌,却听见萧妄临问:“蒲若若也喜热闹,今日出门,怎么不见你带蒲若若一起?莫不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
蒲清许心中顿感不妙,是她今日救了那只狸花猫,有些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