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桌旁,像是察觉到蒲清许半天没有碗筷动静,萧妄临问:“怎么,没胃口?”
蒲清许叹了一口气:“第一天上课,夫子病了,开了药方让她先休息几日。”
荆从雪为人稳重,学识扎实,一手簪花小楷也写得极好。
李德福拐了几个弯把人请来。
萧妄临笑:“还当你是不愿习字,才这么闷闷不乐。”
蒲清许:“愿意是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
明明来下山只是行医救人,享受美食,怎么莫名其妙地踏上了学习这条不归路。
蒲清许:“你书房的笔着实不好用。”
才不是因为她力气大,控制不住。
萧妄临轻笑一声:“好,是我的笔不好用,待会正好有礼物送你。
礼物!
蒲清许从未收到过正儿八经的礼物,平日里收到的大多是看诊的病人付不起诊金,以物抵押。
蒲清许迫不及待:“什么礼物?”
萧妄临气定神闲:“不急,先用晚膳,尝尝膳房新做的炙羊肉。”
羊肉炙烤后滋滋冒油,咬上一口内里鲜嫩多汁,孜然颗粒在嘴里爆出香气。
蒲清许注意力轻易被转移,只是心里不免还惦记着礼物,手上的动作快了不少。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蒲公英评价:少辣的更好吃。
蒲清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妄临,一旁雕有花鸟鱼纹的檀木盒子被取来放到了她手上。
“打开看看,料你学业辛苦,提前着人给你准备了礼物。”
不知事什么木料做成的盒子,接过分量不轻的木盒,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蒲清许将木盒慢慢打开,入眼是各种尺寸大小的毛笔。
竹木,硬木,白玉,牛角,狼毫,紫毫一应俱全。
除了各色毛笔还有砚台和墨锭。
蒲清许肩膀耷拉下来,这也太贴心了吧。
这下真的成了文具堪称大家,文字不过初学。
蒲清许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多谢,再也不用担心用坏毛笔了。”
萧妄临坦然接受道谢:“清许喜欢就好。”
李德福在门口偷笑:这可是快马加班从宫里取来的,御用之物能不结实吗?明知蒲姑娘今日学得辛苦,皇上居然还逗人家。
蒲清许明白萧妄临的良苦用心,心中思绪百转,这礼物倒也是及时雨,贵在实用:“我先回去温书去了。”
“不急,清许将这一盒礼物也带上。”说罢,萧妄临将另一木盒递给蒲清许。
接过另一个分量差不多的木盒,蒲清许不解:这人怎么送礼还送双份!
萧妄临提醒:“打开看看。”
蒲清许心不在焉地打开,看到眼前满满一盒玩意儿,顿时愣住了。
“这个小人儿是什么?好可爱!”蒲清许拿起一个手持荷叶莲花的彩色小人儿,童子眉清目秀,稚气未脱,煞是可爱。
“磨喝乐。”
“这个我知道,是拨浪鼓。”轻轻摇动,鼓声清脆,节奏明快。
“那这个呢?......”蒲清许兴致勃勃,一一拿起。
檀木盒里装满了时下皇城从孩童到大人最时兴的玩具,拨浪鼓,竹蜻蜓,九连环,鲁班锁,磨喝乐,选仙图......应有尽有,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
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山上条件简陋,那狐狸囤了一堆话本子,还舍不得一口气看完,她有这么多好玩意儿,人间真好,承宁是个好人。
蒲清许唇角扬起,不由赞叹:双份好啊。
“这个怎么玩?”
萧妄临:“清许每日学习之后,可好好琢磨这些玩意的新玩法,由我教你也无不可。”
蒲清许愉快答应:“没问题。”
花花世界迷人眼,不知不觉就被心甘情愿地绕进去了。
门外,听着蒲二人对话轻快的语调,李德福松了一口气。主子让他按照礼册准备东西,既是作为治病报答,也是讨蒲姑娘欢喜,能让不喜俗物,冷淡疏离的蒲姑娘满意,可是费了他好大的功夫。
“这是纸鸢?”屋内蒲清许的目光被彩色纸片吸引。
盒子里有个两只纸鸢,一只是已经涂好颜色,线条挺拔,精美异常的硬翅沙燕,另一只软翅蝴蝶还只是纯色,
和话本子里写的青梅竹马放纸鸢倒是一样。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
“明日咱们先放纸鸢。”蒲清许拿定主意,将一只纸鸢递给萧妄临。
“一只似是还未来得及涂色。”萧妄临勉强能看到色块。
蒲清许自告奋勇:“我来。”
说干就干,蒲清许找到笔刷和颜料,写字勉强,涂色却没什么难度。
萧妄临将手中的纸鸢放下:“怎么今日也不见蒲若若?”
平日里蒲若若总是和蒲清许形影不离,偶尔也会粘着萧妄临,莫不是没吃上小黄鱼恼了不成。
不能厚此薄彼。
蒲清许有的蒲若若也少不了。
蒲清许涂色的手顿住:糟糕,把这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