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邵斌不要脸皮的话吸引了注意,邵管家借机将杜理全拉到一旁,“杜大人,借一步说话。”
“小小心意,还请笑纳。”邵管家的诚意藏在轿中。
“本官可是清官。”杜理全义正言辞,眼睛瞟向轿子。
“大人当然是好官,”邵管家当然注意到了杜大人的眼神,心中暗骂真贪,开口再次加码。“而且沈修贤沈大人对我家少爷多有照拂,还请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收下我家少爷这微不足道的心意。”
杜理全看向轿中,了然一笑:“本官自会秉公办理。”
五百两黄金微不足道。
“钱六,你口说无凭,可还有别的证据?”杜理全轻咳一声回来继续审问。
“这——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钱六本以为自己老实交代能从轻发落,谁成想,转了一圈,嫌疑又转回自己身上。
“你身有嫌疑,自然不能信你空口无凭。”
“大人,我有证据。”蒲清许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也不愿这么草草结案。“我是大夫,我的院中有一味奇特药材,但凡来过,就能留下痕迹。”
“哦?是吗?”
蒲清许出手,将粉状物体撒到钱六身上,钱六周身出现悠悠蓝光。
众人吓了一跳,远离钱六。
钱六强装镇定,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救命!
“鬼啊,我错了,我错了。”
邵斌慌了神,这种情况他没提前演练过。
怎么办?
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这场面真没见过。
邵管家也慌了神,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道:“是我做的,要索命就索我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妄想为主子做主,愿领刑法,只是我家主子毫不知情,就算要罚,也该依律从轻发落。”邵管家跪在一旁,还不忘为邵斌脱罪。
“等等,不是说能交钱减刑嘛,多少钱,本少爷出了。”邵斌想起来时路上邵管家的叮嘱。
“依律,确实能赎刑。”杜理全附和。
赎刑,以钱代罚,犯人缴纳足够银钱便能免除刑罚。
难怪邵斌有恃无恐,原来是惯犯。
这朝廷官员也不过如此,一群酒囊饭袋,欺软怕硬之辈。
蒲清许眉头紧皱,对结果不甚满意。
官府处理不了,她也可以动手处理,不过是损失些功德罢了。
“蒲姑娘,我先打道回府,钱随后送来,下次再会。”邵斌笑地得意,还不忘扭头看向一脸漠然的蒲清许。
还没走两步,邵斌就被人按住。
“拿下。”
来人正是先前打过交道的谢昭戈。
谢昭戈今日一身金吾卫装扮,直接派人按住了还在叫嚣的邵斌。
“你——”杜理全定睛一看,居然惊动了金吾卫,“谢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金吾卫为帝王近卫,有一切案件优先权,杜理全一个头两个大。
蒲清许今日受了刺激,萧妄临暂时不想暴露身份,京兆尹自然是见过圣上,他不方便出面。
自然是谢昭戈出面:“杜大人辛苦,天子脚下,京畿之内,竟有人罔顾律法,公然纵火,这自然也归我们金吾卫接手。”
谢昭戈毫不客气,做出请的手势:“杜大人请吧。”
官大一级压死人。
更何况,杜理全谁也不想得罪,顺势滚坡下驴,带着他那队官差离开。
“依律,烧人屋舍,徒三年;伤人者,流放三千里,不能赎刑。”
蒲清许吃了没文化的亏,她初来乍到,不懂律例。
“蒲大夫,你看如何?”谢昭戈问。
蒲清许对官府之人没什么好印象,默认谢昭戈处理的结果。
谢昭戈不着痕迹看了眼,萧妄临默不作声但脸色阴沉,周围空气仿佛凝固。
这下邵家完了。
冰冷的手被人抓住,手掌宽大有力,交叠的暖意让蒲清许回过神来。
“清许,清许。”没有听见蒲清许出声,萧妄临坐在轮椅上,伸出手够到蒲清许。
他疏忽了,他应该留几个暗卫,所有一切都应在他的掌控中。
蒲清许看向萧妄临有些后怕:“幸好没将你一人留下,不然怕是凶多吉少。”
人类毕竟这么脆弱,好不容易快养好了。
“他们会付出代价。”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冷意凛然。
秋后的蚂蚱竟是蹦了半天来恶心人。
“会付出代价。”蒲清许神情冷漠,似高山上万年不化的冰雪,就算天道要罚她也受着。
又是一次无妄之灾,就好像背后有推手操纵这一切。
谢昭戈摇了摇头;邵家算什么东西,敢在这位面前撒野。
底气不过是邵家借姻亲攀上了吏部侍郎的高枝。
“吏部侍郎沈修贤治家不严,罚俸一年,外派岭南。”萧妄临传音吩咐暗一。“杜理全也跟着去。”
京官外放,平调亦是不得圣心,自此远离权利中心,不再重用。
“邵家会照价赔偿,官府也有相应的补偿。”
萧妄临问:“重新安顿之前,清许想暂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