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多半喜雨,蒲清许却讨厌阴雨天,毛茸茸的蒲公英伞会被淋湿。
白衣衣角也满是泥泞。
找到一处地方避雨,蒲清许略施法术将衣服烘干,不由感叹,学得时候觉得小法术鸡肋,用的时候很是庆幸,不会出现“术”到用时方恨少的场面。
出门时归期不定,蒲清许怕萧妄临一人不便,先让表弟代为照顾。
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风息雨停。
蒲清许隔日一早就匆忙往回赶,抄了近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分想念醉仙楼的十八点,还有表弟常送的新奇吃食。
还未到家,蒲清许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听见不远处人群嘈杂的声音。
是她家方向。
?
她的家呢?
视线中木质结构的房子坍塌,到处断壁残垣,一片狼藉,几缕黑烟升腾而起。她惯用的东西无处可寻,猫形蒲清许常趴的桌子,也被烧得只剩了半张,萧妄临常弹的琴也化为了灰烬。
“蒲大夫,你可算回来了。”
“小院地方偏,昨夜我们看见的时候已经烧了很久,东西都没了。”
“蒲大夫,已经派人去报了官,定要抓住这杀千刀的。”
“像是有人浇了桐油,故意纵火。”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
蒲清许下意识想要读档,倏然,才想起来自己银子不够,时间上也不满足读档条件。
她果然还是讨厌下雨天。
蒲清许脑子一瞬间空白,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面色依然不改。
众人见蒲清许冷若冰霜,一言不发,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蒲大夫的医术和人品镇上的人有目共睹,虽然人看着冷了点,让人不易亲近,心地确实善良。遇到这种倒霉事,让人唏嘘。
“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避开。”官府来人,一男子着官府领着一队带刀衙役。
“哪位是苦主?”一官差发问。
蒲清许不常与官府打交道,被诬陷那次也是金吾卫速查速决,目前也并无其他线索,不知何时才能查清。
“是我。”蒲清许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即开口。
京兆府尹杜理全本不愿亲自来,只是他升迁在即,辖区出了这等恶性事件,牵扯到的苦主善名在外,处理不好影响评级。
赶来的路上听报官的镇民简略描述了纵火一案,眼前的废墟还是杜理全面色一沉。
帝王英明神武,金吾卫铁血手腕,帝都治安一向很好,玉封镇偏远但也属京畿地区,一般无人敢造次。
“你叫什么名字?”
“蒲清许。”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并无。”
苦主貌美,孤身一人,家中并无亲朋长辈,怕是被人盯上了,杜理全暗叹。
四处搜寻后,找蛛丝马迹。
“昨日刚下过雨,不是天干物燥自然起火,应是有人故意纵火。”
官差一一询问过周围人,有人表示快入夜时看见有人朝小院方向去了,他还纳闷,那个方向偏僻什么都没有,去那做什么。
“看身形,走路一高一低跛着,像是钱六。”
钱六,酒鬼一个,玉封镇上出了名的游手好闲,常偷鸡摸狗被人打成跛子。
官差立刻去提了喝的半醉的钱六。
“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钱六被水泼得酒醒了几分,却声称自己昨日一直在家,咬死不认。
“昨日不在家,你确定?”
“确定确定。”钱六低头哈腰,一直看着地面。
“可是昨日有人看见你鬼鬼祟祟,朝着蒲姑娘家方向去了。”
“这——他看错了。”
“还有人看见你昨日去了酒肆买酒。”杜理全开口。
“这不是没买到嘛。”钱六笑得谄媚,话音刚落,惊觉不对。
“前言不搭后语,老实点,昨天到底出门了没。”官差厉声喝道,冰冷的刀鞘抵在钱六肩膀上。
钱六张了张嘴,脑子飞快转动,还想辩解一番。
“在钱六家附近找到装有桐油的桶。”另一官差直接拿着证据出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钱六垂下双臂,深吸一口气,暗自握拳:“蒲大夫一天看那么多人,肯定赚了不少钱,我看见她往山上去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蒲清许看向钱六,思索着他的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然后呢。”杜理全追问。
钱六低下头,咬咬牙道:“翻遍了屋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
空着手进,空着手出。
“是我起了歹心,想着都这样了,干脆一把火烧了干净,也没人发现。”
理由有些牵强,但也够用,权衡之下,杜理全一锤定音,打算就此结案:“那就将钱六捉拿归案。”
“等等。”蒲清许突然出声,打断杜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