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鸽子飞过,停在院墙上。
“主子,暗七传信来,蒲大夫先是去了几家药铺,都空手而出。属下派人调查,发现邵家药铺暗中做局故意抬价。蒲大夫随后被一名自称是邵斌的男子拦住去路,要挟。”
“要挟?要挟什么?”萧妄临嗤笑一声,指尖拨动琴弦。
他少时杀气太重,弹琴修身养性。
“……让蒲大夫随他回家。”暗卫额头滴下冷汗。
“回家?蒲清许的家不是在这。”琴音未停,却莫名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蒲大夫还要给他治病,怎可被他人捷足先登。
暗卫的头垂得更低了。
“继续。”
“暗九耳力出众,躲在暗处,听到几人谈论星辰砂。蒲大夫随后去了一家酒肆,隐约听到也是寻星辰砂。”
“星辰砂?”琴音骤停,萧妄临抬头看向空中,一片虚无。
星辰砂只有宫内和国师府有,陵泗人归隐后,世间别处再无此物。
“需要的药材让谢昭戈安排,星辰砂去找徐岱,尽快安排。”萧妄临摆手让人退下,随即改口:“邵家家风不正,给个教训。”
“是。”暗卫领命离开。
萧妄临独自抚琴,琴声凌乱,不成曲调。
趁蒲清许不在,暗一口述,萧妄临将今日朝政一一处理。
“酉时了,主子,可要用膳?”国师叮嘱过,眼疾不可操劳过度,已经日落西山,蒲大夫却归期不定。
“不必。”萧妄临按了按额角。
失忆这个借口让他束手束脚。
眼盲还是诸多不便。
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暗卫悄无声息离开。
“吃饭。”蒲清许将买来的胡饼,豆腐皮包,翡翠蒸饺摆好。
翡翠蒸饺最合她心意,浑圆可爱,颜色像极了蒲若若的爪子。
美中不足的是,直接用手吃,实在不雅。
萧妄临看不见,用筷子精准夹起一只饺子实在勉强。
“这个翡翠蒸饺很好吃,尝尝。”
热心的蒲大夫乐意效劳,直接用筷子夹起一个她最爱的翡翠蒸饺。
香气扑面而来,萧妄临不自觉喉节滚动,张口咬住。
汤汁在舌尖漫开,咸淡相宜,鲜美可口。
“很好吃。”
萧妄临客观评价。
“还有这个,你也尝尝……”
有人和她口味相似,蒲清许心满意足,继续投喂。
“好。”萧妄临来者不拒。
晚上蒲若若异常熟练地钻进被窝。
又是熟悉的手感,萧妄临思绪被打断,换了个姿势搂着猫猫睡。
第二天起床,蒲清许再次叹了口气,猫里猫气地:“汪~”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蒲清许内心分外挣扎。
“不能再溺爱蒲若若了。”将药浴备好,蒲清许郑重其事,向萧妄临交代。
“不算溺爱。”萧妄临并不赞同。
小猫丝绸般光滑的毛发,百摸不厌。
“白日里,若若药浴时才出现,立下汗马功劳。我看不见,闲来无事,当然要它多陪陪我。”
萧妄临理直气壮。
听听这话。
蒲清许心虚,她又恢复了每日医馆看诊,将萧妄临餐食安排好,让小酒楼每日送餐。
无暇顾及蒲若若这回事,接下来几日,她白天还要去医馆,留眼盲的萧妄临一人在家也不放心。
思及此,蒲清许心念一转,有了主意。
拿出去年攒的一堆蒲公英伞团成一团,
给白色绒团附上一丝灵识,一只白色小猫凭空出现。
蒲清许摸了一把,有些怪异。
再摸一把,确认手感与蒲若若一模一样无疑。
托萧妄临的福,功德积攒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上不少。
蒲清许只在吃上有几分讲究,衣可蔽体,屋可挡风,玉封镇也不大,出行无需车马。
闲钱还有盈余,唯有读档时花费碎银,近日试药太多,有些捉襟见肘,故而随缘看诊并未攒下几两银子。
假小猫被留在院里,陪伴眼盲的萧妄临。
医馆里,刚搭上一位看诊病人的脉,蒲清许感觉心像是被小猫抓了一下,麻酥酥的。
蒲清许与假小猫的链接微弱,时有时无,这只假小猫被伺候得极为舒服,才有如此反应。
时不时能感受到来自某人的梳毛,并在一句句夸赞中迷失自我。
蒲清许轻咳一声,抛开杂乱的思绪,认真诊脉。
“您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按时喝药,七日见效。”
“肝火旺盛......”
“风寒入体......”
都是些常见病症。
蒲清许过上了上午去医馆看诊,下午替萧妄临治病试药,晚上有人暖床梳毛的日子。
唯一奇怪的是,最近家附近出现了不少鸽子,除了爱咕咕叫倒也不碍事。
相熟之后,蒲清许也免不了偶尔吐槽几句医馆中遇到的奇人异事,萧妄临听后,还教了她一些应对之法,十分奏效。
还有一些求全自保之法,类似不要随便捡人,不能随意承诺。
将漏洞全部堵住。
蒲清许受教。
一切进展顺利。
好不惬意。
只是蒲清许偶尔困惑,用药多日,萧妄临的失忆之症一直不见好转。
多次试药后,治疗眼盲只剩下最重要的两味药,星辰砂和蒲公英花。
今日最后一名看病之人走进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