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清许会化形成小猫将这些动物送回山里。
带着从酥月坊打包的两大盒糕点、果干,还有另一家新鲜出炉的烧鹅和提前预定的肉脯,蒲清许径直朝小院走去。
距院子不足百米处,一白衣男子斜倚着冬日毫无生机,静待春来抽芽的古树。
走进看到眼前之人时,蒲清许不明所以,医者的本能还是让她上前。
男子身形削瘦,棱角分明,微微偏过头,脸上毫无血色,不知在何处蹭了些灰尘,一双眼却是古井无波,泛不起一丝涟漪。
高挺的鼻梁阻止了白色绸带滑落,一端随风飘动。脖颈线条流畅,几乎可以看到其下青色的血管,精美,易碎。
“你怎么了?”踌躇好一会,蒲清许走上前开口,声音依然清冷悦耳。
“你是?”男子声音低沉沙哑。
“附近镇上的大夫,”
“大夫……”男子轻声重复了一遍。
放下食盒,蒲清许伸手在男子眼前晃动,眼睛失去光泽,丝毫没有反应。
眼盲。
“别动,把脉。”
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手腕上,蒲清许神情专注,随后眉头紧锁,反复感受脉象,脑海中闪过各种病症的可能。
脉沉而实,紧如转索,弦而有力,涩如轻刀刮竹,气血凝滞不通,必有沉疴暗伤。
不对,脉象忽强忽弱,节奏紊乱,还有慢性中毒。
“这病实在棘手。”蒲清许从未见过如此杂而乱的脉象,身上还有无数沉疴暗伤。
蒲清许语言简洁,例行询问:“住哪,因何中毒?”
……
“我……不记得。”萧妄临张了张口,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将脸侧向一边。
年轻的帝王有些不适应他的新角色。
装失忆。
来自国师的馊主意。
关键是他家主子还答应了。
暗卫们何时见过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年。
“一路打听过来,听闻这里住着位——神医。”低沉的声音不自然地顿了一下。
奈何拖着这幅病躯,还望神医出手——垂怜。
徐岱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台词。
还有谢昭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待他目能视物,定要让谢大人涂脂抹粉,装扮一番见他那群下属。
“原来如此。”蒲清许稍有疑惑,奈何从未见过病灶如此冗杂之人,倒也合情合理,略微思索片刻,心中有了成算。
听着脚步声远去。
萧妄临面上并无变化,用指腹轻抚手上本应是玉扳指的位置。
馊主意。
-
玉封镇上,徐岱与谢昭戈同时打了个喷嚏。
“陛下的脸上的粉会不会太厚了,表达不出弱柳扶风之姿。”
“你看英明神武的陛下像弱柳扶风吗?”
“无妨无妨,陛下那张脸还是很有胜算的。”
“陛下愿意配合也是奇事。”
“不妄我熬一整夜,构思了这个完美人设。”
“那条白绸实乃点睛之笔。”
“失忆更是神来之手。”
论如何唤醒医者仁心。
二人相视一笑。
功成身退。
-
此处离她的小院不远,蒲清许将大包小包放回院中,妥善保存。
随手取了银针。
这套银针在锻造时加入了蒲公英的汁液,她用起来更趁手。
“病况复杂,需施针暂时缓解。”
听到归来的脚步声,萧妄临闭眼凝神,这步棋还真就走对了。
蒲清许取出一枚银针,针尖泛着银色冷光。
“放松。”
先将穴位找准。
睛明穴,轻针慢捻,针刺六分,慢针细捻。
手法很轻,萧妄临几乎没觉出痛,施针已然结束。
“如何?”
“眼周多日酸涩,已缓解一二,姑娘妙手回春。”萧妄临暗自称奇,蒲大夫治疗立竿见影。
蒲清许轻笑出声,如冰雪消融,春天已至。
治病救人本就如此。
“我姓蒲,蒲清许。”
“有劳蒲大夫。”
这么复杂棘手的病例也是难得一见。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医者,借天道,还生机。
等等。
怎么天降这么多功德?
每次治好病人后,天道都会降下功德,只是略显吝啬。今日人还没治好,只是稍有缓解,就能抵得上平日坐诊半日。
莫不是天道宠儿!
他的病情这么复杂,肯定还能持久产出。
“每日施针,佐以药浴,最多两月,便能复明。”蒲清许将治疗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定并无纰漏。
蒲清许继续补充道:“只是过程颇为痛苦,还有更温和的法子,慢些。”
他等不了那么久。
即使提前有了成算,亲耳听到这份保证,萧妄临还是轻阖双目,神情淡然。
“就依先前所言,两月即可,多谢大夫。”萧妄临抬手行礼。
“跟我回去,还是……”
答案自不必多说。
互利双赢。
捡一个人呆着自己的小院,还是和一群人打交道,蒲清许还是能分得清。
路边的男人不要捡,那狐狸看话本子的时候,吐槽了不止一次。
有捡回去恩将仇报的,还有以身相许的,更有纠缠不休,恨海情天的,搭上戏台子,唱个十天十夜也唱不完。
不过,路边的病人应该问题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