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得再去思考左芸的想法。
刚进了寿康宫,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凉意。
巨大的冰块放在殿中,几位婢女手持蒲扇,匀速扇着,凉气迅速在殿宇散开。
太后便倚在软榻上,闭眼假寐。
徐京霞没有出声,心里却在想,怪道人人都想托生帝王家,这可真会享受。
她不说话,其余婢女也不敢随意开口,最后是尤青脚步轻轻,身子在太后身旁微伏,轻声开口,“娘娘,郡主到了。”
左芸这才睁开眼。
她懒懒起身,眼里却满是笑意。招招手,徐京霞便向她走去,她握住徐京霞的手,嗔怪道:“怎的来了也不出声?等久了吧?”
说罢,眼神一变,顿时扫向殿内婢女,“郡主到了,也不懂得出声提醒,都是做什么吃的?”
殿内婢女呼啦啦跪了一地,求饶声很快响起。
徐京霞乖巧地说:“何必怪罪她们?都是筠儿不好,见娘娘睡得香,不舍得叫呢。何况,筠儿也是刚到。”
“你呀,性子最是良善。”她亲昵地刮了下徐京霞的鼻头,随后不冷不淡地说,“都起来吧。”
“多谢娘娘,多谢郡主!”
徐京霞嘴角噙着淡笑。
二人在殿中聊了一会,多是谈些家常,如左桦的近况、左元正在翰林院适不适应之类的话。
她没问左元丰,概是因他目前没什么长进,不值得她留心罢了。
徐京霞有些不悦,但面上仍笑嘻嘻的,一副乖巧模样。
又过了一会,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是太后的掌事太监。
“娘娘,可以出发了。”
他身子弓得极低,徐京霞却心不在焉地想,不知道这样久了以后,会不会压根直不起身。
徐京霞跟着太后出了寿康宫。太后的行李也多,光是衣物珠宝就抬了几大箱,婢女太监十几人,浩浩荡荡地跟在身后。
途经御花园时,恰好遇见了同样声势浩大的贵妃及二皇子。
“皇祖母。”
祁嘉树开口,率先行礼,随后便是齐婵。他们二人身后的婢女太监也齐齐屈膝。
太后不冷不淡地颔首,目光落在祁嘉树身上,笑着说:“正好,你陪筠儿聊聊吧。我这个老太太已经跟不上你们后生了。”
“是。”祁嘉树恭敬回道。
齐婵与太后在前边走着,祁嘉树便与徐京霞落后她们半步,二人小声低语。
一块石子被人踢走,咕噜咕噜滚到一旁,祁嘉树收回脚,闷闷不乐。
“你怎么了?”
祁嘉树撇了撇嘴,“没什么。”
说是这么说,可他隔几秒钟就要唉声叹气,还意义不明地摇头,意味深长地瞥她几眼。
徐京霞忍、忍无可忍!
她低声喝道:“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在这阴阳怪气算什么事?”
她突然的发作吓了祁嘉树一跳,他愈发委屈,再次往地上踢。
可惜这次没有小石子让他祸害,只扬起呛人的灰尘。
徐京霞咬紧牙,深知对这小子来硬的没用,可是气在心头难消,放软的语气也是从咬紧的牙关硬挤出来的,听着颇为怪异:
“你到底是怎么了呢?我很担心呢。”
祁嘉树幽怨地看她一眼,埋怨道:“你就会这么对我!”
徐京霞:……
她叹了口气,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现在不说,以后想说我也不听了。”
祁嘉树哼唧几声,小声嘟囔一句:“就……这次行宫避暑与皇兄一道,你还会和我玩吗?”
徐京霞:“就为这事?”
“什么叫就为这事?”他骤然拔高音量,引得前方齐婵与太后回头。他再次放低饮料了,颇为委屈地说,“你们二人不知何时背着我,都不带我玩了。以后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徐京霞沉默了,她很想解释,但是祁嘉树说出的话,怎么听都怎么像双亲丢下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享乐,然后孩子委屈了。
这莫名的感觉让她话语闭塞。
“你怎么不说话?”祁嘉树难以置信,“你承认了?你们就是背着我,不和我玩了!”
顶着他谴责的目光,徐京霞忍住打他的冲动,解释道;“怎么会呢?我们什么时候背着你、不带你玩了?你这话说的就没有根据。”
“我就是知道,”祁嘉树道,“你们以前就喜欢这样,虽然……虽然有一段时间你们不知为何闹掰了,但我觉得,你们现在肯定和好了。”
不然,皇兄怎么会突然和他争皇位呢?
他可不傻,一直没有世俗欲望的人,怎么会对权力感兴趣呢?
不是有了想要的东西,就是有了喜欢的人。
而太后想将左白筠嫁给二皇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祁嘉树就算再蠢,也能琢磨出这层关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