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法子?”
“咱俩调换食牌不就好了,你在十三队,我在二十九队,两队操练处隔得远,估摸你的队也没几个人认得我。”他们所在之营为蒋家营,营里有近万人,分六十六队,每队一百多人。每队食牌不一,凭牌领餐拿餐收牌,第二日早百夫长再发与队中人。
韦契秋将牌给他,笑道:“你可真行。”
李化仇将手中剩的一口馕吃掉,起身道:“走吧,估摸着该点兵了。”
晚间又进行夜间突袭演练,直至戌时才歇息。凉州处新到了一批兵力支援,现战局基本稳定,李化仇所在军队现位于离京城不过二百里的操练营,在此训练七日才出兵远征,因此他们现是有营房的,几十人同睡狭窄陋屋,脚贴着头手臂相抵很是拥挤,士兵各去寻些茅草垫地便是床了。
李化仇是晚来的,营房里只有一个空处供他睡了,他抱着茅草去铺那空处,邻边的一士卒道:“别处去,别到这儿来,我有妻儿了,不睡女人旁边。”窄小的营房里,除了浑浊的臭气,还有不绝的哄笑声。
李化仇是生得美艳,但那张脸锐利不失锋芒,并不阴柔。他冷笑着,“原来是有妻儿了?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还当你无母无妻呢!”
“你!”那士卒的拳头向李化仇挥去,李化仇闪身躲过,他眸光里带着一股狠劲儿,抬脚一踹那士卒便飞出摔到方才哄笑的人群中,那士卒被踹得狠了竟喷出一口鲜血。
李化仇好整以暇道:“是他先动手触犯军规的,我自保罢了,但我也不层层往上告了,否则让你落得同杨百夫长和那两个手下一般的下场我也于心不忍。”说完便仰躺在那刚铺好的稻草上。
被踢的士卒敢怒不敢言,依方才那脚劲看那人可不是等闲之辈,行事又胆大,便要寻人同他换位置,寻半天都没人答应,正丧气地朝自己的位置走时,一人道:“我同你换吧。”
有人悄声道:“家和,睡那种人旁边你不怕做噩梦?”
赖家和道:“我倒要会会此人有多凶神恶煞。”他仔细一想,似乎李化仇也并未做何无礼之事。
营房里有杂七杂八的交谈声,李化仇朝天闭眼,他并未睡,只是懒得睁眼瞧那帮人罢了。
“你没睡着吧?”有人在李化仇一旁轻声问道,李化仇睁开眼,只懒懒地应了声“没”。
“我跟薛赢好换了铺,以后我就睡你边上了。”李化仇并未作声,今日盛粥队里无一人为他说话,他已经懒得搭理他们了。
但赖家和似乎并不在意李化仇的冷淡,又道:“我就猜你没睡着,今儿个什么也没吃应该饿得睡不着吧?”李化仇还是不应声,他觉得保持沉默已经是对此人最大的客气了。
赖家和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有吃的可以给你。”李化仇闻言惊讶地看向他,赖家和冲他笑了笑,“走吧,我去给你找去。”
见赖家和说着便要起身,李化仇抓住他的手,“不用了,我吃过了现不饿。”
“你也带了吃的?”
李化仇随便应付道:“带了一点儿。”
赖家和一副和顺之样,看起来很好相处,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队里的人都与你作对。”
“也不是,我不喜随意揣测他人。”
“其实还有一些人觉得你有勇有谋。”
李化仇也笑了,“谁啊?”
“我啊。”
“那多谢兄台赏识了。”
“不必谢我,其实我今日挺惭愧的,放饭时我没有为你发声,因为我怕说了话后连我的饭也没了,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
赖家和盯着他瞧,“你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前段时间不是有太后面首选拔?你去了吗?”
李化仇反问道:“我看你长得也不错,你去了吗?”
“你别笑话我了,我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倒是你不去是因有心上人了吗?”
李化仇又正过身去,对着屋顶道:“是。”
“那她舍得你来从军?”
李化仇双手交叠搭在额头上,“不知道。”
“你们还没心意相通?”
“我告白了,她没接受。”
赖家和宽慰道:“那是她有眼无珠,别想她了兄弟,等你日后杀敌立功封官加爵让她后悔去吧!”
李化仇长吐一口气,“不是她有眼无珠,是我还不是珠子。”
“你这就妄自菲薄了兄弟,你才貌双全有勇有谋,我量你必成大器!”
“你捧杀了多少人?”
赖家和连忙道:“虽然我这人有时爱吹吹牛,但我这人看人挺准,我真觉得你前途无量。”
李化仇笑了,“那就借你吉言。”那笑容随即变得黯然,“只是我不知她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