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下人们看到王爷,都急忙退到路边行礼,而后看到了王爷身后的...王妃?
再一瞧,王爷竟拉着王妃的手?
所有人都瞪大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还是他们不近女色,清冷至极的王爷吗?
而且,王爷什么时候走路那般慢过?
自从王爷亲自将王妃带回来了,怎么好像变了很多呢?
李承翊面不改色地拉着魏熹走过,所有人脊背更弯了几分,对这位王妃那是完完全全的臣服,从前有几个看不起说过王妃坏话甚至当面给了难堪的,都面色青白,吓得一眼都不敢再看。
屋内,太妃满脸的喜色,第一回两人成亲的时候,她没来,是不敢呐,如今,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亲自去求娶人家。
瞧瞧,她这是身眼光!世上就没有男人会不喜自己的儿媳妇!
她先看到自己的儿子,还是一张臭脸,没什么可看的,而后笑眯眯地等自己的儿媳妇,果然,片刻那俏红的小脸就露了出来,看着她甜甜一笑,乖巧行礼,“母妃安好。”
“好好好。”太妃脸都笑烂了,魏熹行礼的时候,才看到两人的手是拉在一起的,吓得她差点没坐稳。
而后将人赶紧拉了起来,细细瞧她的小脸,越看越是满意,嘴唇上那痕迹,不用想她都知晓那是怎么弄的。
太妃睇了儿子一眼,也是个不知轻重的,过了一整晚,熹儿的嘴还肿着呢,可见昨夜是何等地激烈,她再喜滋滋瞧着小腹,也不知自己的孙儿,如今可是在路上了?
魏熹自然不知太妃心中的想法,不过太妃真的一点都没生气呢。
魏熹恭恭敬敬给太妃敬茶,太妃喜滋滋地饮下,又给了她一个巨大的玉如意,莹润通透,是极好的品质,李承翊淡淡看了一眼,应当是先皇给母亲的,倒是舍得。
乖巧可人的儿媳和温和的婆婆,两人拉到一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李承翊皱皱眉,本来他还打算到她一道回去,如今看来倒是不用,行礼后,便先出去了,婆媳两人,谁都没在意他。
太妃还拉着魏熹的手,“如今,熹儿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了,从前那回啊,是本宫...嗨...不说了,这次,可是他自己亲自去求娶的,若是他胆敢欺负你,只管来找本宫,本宫替你出气。”
魏熹甜滋滋地,她很喜欢太妃。
太妃拍拍儿媳妇的小手,又送了好些个吃食,也不耽误两个小夫妻的时间,将人打发了回去。
只是让走后,太妃过来上茶的嬷嬷,笑意又减淡了,
“如今您心中最大的愁都已经解了,太妃您怎还皱眉呐,叫王妃瞧见了,怕是会多想。”
太妃想起熹儿可爱又贴心的模样,不由莞尔,“她性子好,有什么说什么,可不是那种弯弯绕绕的肠子,”想到这儿,太妃倒也庆幸,“幸而本宫这儿子眼光同本宫一样好,若是挑了个心思深沉的,那本宫才不会点那个头。”
嬷嬷好笑,心说能叫王爷成亲,从前您可是不拘什么样的,只要能打动王爷,哪里管那许多,如今啊,是对王妃哪哪儿都满意得不得了,故而倒又挑剔起来了。
太妃愁眉还是不展,“两人成亲了,那孩子应当是快了吧?”
一想到这里,太妃就有些忧心,当初,她同先帝也是夜夜....可到头来,也才是好容易才得来一个儿子。
如今自己儿子年纪也不小了....而且,她也怕儿子就是个冷淡的,万一久久没孩子,她一颗心又要操碎,更重要的是,万一他冷淡了,小自己儿媳妇受委屈。
如今的女子,到底是要一个孩子傍身才好,太妃不计较男女,她也明白如今的朝堂,不大安稳呐....若是哪日有个什么意外....
况且,如今到成亲了,也没见他休沐一回,还满心满眼都是公务,这样好的儿媳妇,可不能再被他给吓跑了,想到这儿,太妃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宫里那些滋补的药膳方子,都还在吧?”
那可是当初先帝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名医弄来的,自然还好生存放着,
只是嬷嬷担心,“王爷怕是不会用这方子...”
太妃如今可算是知晓如何拿捏自己这个儿子了,“他不吃便不吃吧,可熹儿最是乖巧,本宫送去的,她不会不吃,到时候,本宫那儿子想不吃也是不行的。”
嬷嬷没大明白太妃的意思,太妃已经乐滋滋地起身,打道回宫而去。
屋外,方荣恭恭敬敬地守在那里,看着王妃跨步出来,明亮的碎光落在白皙绝美的脸蛋上,粉嫩的裙裾轻轻晃动,王爷能娶到这样的王妃不知道上辈子行了多少善积了多少德才有的。
起初还不愿呢,如今王爷可是很不一样了。
魏熹同送她出来的大丫鬟道别,“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啦。”
丫鬟恭敬热络笑着行礼,从前她是不大将这位王妃放在眼里的,总觉得用不了多久,王爷定会同她和离,可今日,王爷亲自将人带来,她便知晓,事情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这位王妃日后怕是....
她心中只是惊骇地回想一番自己从前可有明里暗里不小心得罪过这位王妃,可从前实在不将她放在眼里,的确是想不起,
幸而,看着面前王妃单纯诚挚的小脸,她见的人多,自然知晓,这表情背后的真心实意没有半分作假,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幸而,王妃是个表里如一极其真诚的人,她既为过去的自己后悔,心中更真心实意地敬爱王妃几分。
外头的人都说王妃傻乎乎,不懂盘算和野心,哪里知晓,其实这样的纯粹才是最难得的,若非如此,最终恐怕也是无法打动王爷的。
魏熹自然不知晓她已经轮转过了那么多的小心思,笑眯眯地同方荣打招呼。
而后往他四周看了,再将视线所及都搜索了一遍,没瞧见...李承翊。
她轻轻抿了下唇,照理说,她不该失落的,从前李承翊对她可是更不好呢,可大约,就是昨晚两人都睡在一个榻上了,今日,他还那般贴心送自己过来,拉着她的手,抚平了她很多的紧张和忐忑。
所以,人就是这般得陇望蜀,便想要更多了。
魏熹急忙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可心情还是不大美丽了。
“你是在等我吗,不用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瞧瞧,王妃多善解人意!
方荣想起今早上,王爷出来后,他提醒王爷还有要事,王爷那难看的脸色,您想在外面等王妃,可昨日他问王爷的时候,王爷自己说的不用啊,还怪他多嘴,故而今日年近七十的老丞相都怎么外头等着了,他一个属下,能有什么办法!
瞧瞧,这阴晴不定的性子,简直了。
“王爷吩咐属下,务必送王妃您回去的。”今日虽然大太阳,可降温的风呼呼刮来,“王爷还命属下给您备了披风,今日天气凉了,王妃小心冻着。”
瞧瞧现在的王爷,心多细,从前几遍是方荣也从未想过王爷能对一个女子如此体贴。
魏熹抿抿唇,她怎会不懂呢,李承翊才不是这样的人呢,他都不理她就直接走了,也没休沐哪怕半日来陪陪她,又怎会细心地准备这些东西。
“谢谢你啦。”魏熹知道,这些定然是方荣帮忙准备的。
被美丽的王妃亲切道谢,谁都无法压制住嘴角,故而方荣完全没发现,王妃将所有的功劳都记在了自己的身上。
魏熹慢吞吞地自己一个人往回走,分明还是同一个王府,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有些不一样了,比方说,她住在了李承翊的院子里,路上无论谁遇到她,都无人再在敢用挑衅或嫌弃或打量的视线,所有人都毕恭毕敬。
和从前她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别,她应当高兴的才是,可不知为何,心情却不是很好。
因为这样的情况更加说明,从前的李承翊是一点都不喜她的,可是人又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就转变了呢?所以如今,大约也是不喜她的。
心中虽然一直知晓这个事实,可她就是不高兴了。
她心浮气躁地取下头上的拆坏一丢,砰地一下吓得她以为自己弄坏了,刚要检查,外头就有人禀报说管事们来了。
魏熹急忙坐直,命人在外头等着,她叫包子急忙帮她收拾好,这才匆匆出去。
管事们有王爷的吩咐,自然不敢慢待王妃,心中知晓,王爷大约是有抬举王妃的意思,可是,等他们将一摞摞的账本放在王妃面前,看着她毫无头绪,甚至皱起了眉头,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就知晓了,这王妃...大约是空有美貌罢了。
担忧了许久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魏熹看着这些账本,一个头都要变成两个大了,其实小时候她学筹算还是很厉害的,只是后来....家中出事后便再也没有...
母亲管家,可魏家同王府压根无法比,二十个魏府都比不上一个王府,故而,她真的看不懂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她也不是傻瓜,自然知晓这些管事的在看自己笑话,脸上火腾腾的,
别说立威了,她连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
幸而,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李管事站出来,“王府事物冗杂,王妃一时半会儿自然是看不完的,不若将账本先留着,等王妃慢慢细看,另外王爷私库的账,也要请王妃得空了再过目。”
魏熹都有点想哭了,这些还不够,还有私库?
其余管事脸色微微一变,李管事管着王爷的私库,其实那才是王爷的自己人,他们这些,一个都比不上李管事。
如今,自然是不敢再说什么。
不过,将账本留下....一想到其中的...万一被这李管事或是王爷瞧了...
可不等他们反悔,李管事就沉声将事情定下,“换做王爷,也是无法片刻便瞧完的,若无异议,就这样吧。”
魏熹点点头,补充,“等我看完了,再来请教各位。”
一群管事的悄悄对视两眼,都讲王爷搬出来了,他们哪里再敢说什么,只是对这王妃隐隐不满起来,既然不懂,就装模作样随便看看,而后像从前一样不插手便是了,还留下看什么看,你看得懂吗?
只是面上,不敢表现出来,甩了甩袖袍,垂头都出去了。
魏熹感激地看一眼李管事,“这些,我都没有太接触过,若有不懂的,可以请教您吗?”
李管事吓得急忙行礼,“王妃言重,您有任何问题,随时差遣便是。”
魏熹一个眼神,便有包子送上一小盒子点心和赏银。
管事见过的金银多了去了,可唯独那小点心,却是令他微微一愣,不说这是魏熹自个儿研究了宫里和王府的吃食,独创出来的,甜而不腻,就是这东西,也送到了他的心坎上,更显示王妃对他独特的亲厚,他怎会不动容感激。
临走了,又停下来,补充一句,“王府家大业大,从前没有女主人操持,下头便自顾自有了独特的一套运行方式,他们也并非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人一旦要失去什么的时候,总会格外惊醒些。”
魏熹叫包子好生将管事的送出去,看来,只有这一位管事,才更好说话些,也是为着她好。
等人都出去了,她整个人恹恹的,一眼都不想看那一摞账本。
“包子,当这个王妃,好像也很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