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向莓脸皮特别薄,他若是语气温柔了些,亦或是举动上逾越一点,她就会脸红,然后妄图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那张羞怯的脸。
可看到她这样,更是勾起了慕彦想要逗弄她的心思。
他上半身凑过去,明知故问:“怎么了?你是身体不舒服吗?用不用我找李清来帮你看看?”
向莓快把头栽到座椅下面,强撑道:“谁说我身体不舒服了!我在看风景呢,你看这云多蓝……不是,我是说,这天真白呀!”
她听到慕彦低声笑了起来,更是不敢转头,把衣领拉得更高了些。
之前满脑子都是寻找父亲,复仇的事儿,注意力没太往慕彦身上放。今天忽然发现,这个喜欢捉弄人的混蛋,怎么笑声还莫名地有点磁性,好听呢?
其实也不光是笑声,平时说话的声音也……等等!她想这些干什么?慕彦声音好不好听跟她有什么关系?一定是被他气昏了头才让她的思绪这样混乱!
慕彦好似抓住了向莓天大的把柄一样,接下来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别墅里的佣人自然也发现了慕彦的反常。
他们那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少将,今日的嘴角总是弧度微妙,看起来似笑非笑,可别是中邪了吧!?
正在擦楼梯扶手的佣人和旁边扫灰的佣人聚到一起,视线往坐在客厅沙发的慕彦身上瞟了又瞟。
向莓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她,弄得她浑身不自在,于是把手里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后起身离开。
慕彦勾着唇,视线随着她移动而移动,目送着人上了二楼。
当几个佣人看到少将是对着谁露出这种奇怪的表情来时,皆恍然大悟。
毕竟慕彦少将喜欢驯兽师小姐的事,早就已经在他们的佣人圈子里传开了。
大家私下里都在赌,未来少将会不会娶这位小姐呢!
慕少将让这位驯兽师小姐直接住进了别墅,但是关系一直没有更进一步发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对之前那位死掉的未婚妻还念念不忘。
向莓易了容,佣人们不知道她其实就是先前那个未婚妻,在角落里小声叭叭个不停。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他们的谈论声自然也传进了慕彦的耳朵里,可他没有恼仅仅是轻咳两声,吓得众人急忙散开接着忙自己手中的活儿去了。
楼上客房内,向莓刚洗完澡从浴室中出来。
她手里是一层薄如蝉翼,因刚才洗澡被水打湿的面皮,她上来时从厨房里拿了个碗,这会儿把碗倒扣着放在桌上,把面皮搭在上面晾干。
这张面皮与她本来的脸差别不是很大,仅仅是改变了肌肉的走向和脸部的轮廓。
除去伪装后,她露出了本来的容貌:
眼睛大了点,鼻子变小了,下巴变短变圆润。
直接从鹅蛋脸变成了娃娃脸,这样再一看,显得她更加清秀可爱了。
房间内帘子拉着,向莓慢慢坐到床边的桌子旁,拿着毛巾擦拭着一头长发,擦至半干时,把毛巾随手放到了桌上,却好巧不巧地将放置在桌角的草帽碰掉了。
那草帽是慕朗送给她的,比她自己买的那顶相比,多了一圈粉色的丝带,前端还绑了个蝴蝶结。她一直放在房间里,还没有戴过。
已经拒绝了慕朗的表白,那这帽子也不该留在她这里了。她正犹豫着该怎么处理这顶帽子,是物归原主还是直接扔掉。
接着,她将手伸向帽子,只是还没来得及捡起来,就见床底一个黑影窜出,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帽子衔走又躲了回去。
“啊!”向莓吓了一大跳,嗖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声尖叫从嗓子眼里挤出:“什么鬼东西!?”
她这一嗓子声音不小,楼下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向莓刚才只锁了浴室门,没锁客房的门。听到她的尖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几乎是瞬移到了客房门口,猛地拧开了门把手。
这下子,惹得向莓发出了第二声尖叫。
慕彦不知屋里情况,满脸担心地急道:“怎么了!?”
少女头发还半湿着,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她见慕彦站在门口看她,这会儿自己没穿衣服,那床底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搞得她又羞又慌,然而考虑了两秒,她还是贴了过去,一下躲到了慕彦身后。
她一手抓着慕彦的胳膊,一只手指着床下喊道:“床下,床下有东西!刚才把我的帽子拿走了。”
慕彦向床的方向走了几步,向莓赶紧把身后的房门关上。一是怕那东西跑了,二是怕她现在这张脸被其他人看见。
别墅里佣人的工作相当稳定,和一年前的任职人员没有什么区别,要是看见之前死掉的新娘又好端端站在他们眼前,肯定会以为大白天见了鬼。
起码公开身份的时候不是现在。
带着香气的身体猝不及防地靠了过来,还没干透的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背,慕彦鼻子一紧,呼吸一滞。
他转头看去,向莓卸掉了易容的那张脸,恢复了一年前——那张令他过目不忘,记忆深刻的容貌。
无数回忆涌了上来,慕彦发愣了两秒。
就在这时,床底下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慕彦赶忙把向莓挡在身后,他宽阔的背完全把向莓遮住,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发出响声的那处。
一道小小的黑影再次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