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左那一声“哥”,叫得言之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小时候左左还会乖乖跟在他身后叫“言之哥”,后来长大了,就变成了“芝麻”。
“你……”言之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你叫我什么?”
左左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言之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被左左接下来的话打破了计划。
“你躲我多久了?”左左问,“从谢知诚送我鼓棒那时候开始,对不对?”
言之的呼吸滞了一下。
“我们都别逃了。”左左深吸了一口气,“把话说开,行吗?”
夜色浓稠,路灯的光晕投射下来,落在二人脸上。
言之倚在车旁,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低头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再抬眸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人。
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那点破釜沉舟般的执拗。多年来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终于断裂。
言之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带着点自嘲,又有些释然。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左左眨了眨眼:“不知道,就是一直觉得很奇怪。”
话说完,空气又陷入沉默,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
“谢知诚的事,我很在意。”言之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语气却异常认真与坦诚,“我在意他看你的眼神,在意他送你东西,而你还收下了……”
他的目光定在左左脸上,一字一句重重地强调:“我不爽,非常不爽。”
左左眉眼微动,明知故问:“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言之说,“因为我心思不正,我跟谢知诚一样,对你有所求。”
言之顿了顿,那些藏了十几年的心思,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那些无数次想开口却又咽回去的话,全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我就一变态,我居然喜欢我兄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叔叔阿姨信任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可我却对你起了那么龌龊的心思,我怕你们知道,我没法面对你和叔叔阿姨。”
言之垂眸,不敢去看左左的眼睛,眼泪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所以我只能装傻,只能看着别人追你,只能在你面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我想把对你有想法的人都赶走,但我没资格,我凭什么管你喜欢谁?”
左左静静地听着,眼眶也慢慢泛红。
“说完了?”他问。
言之点头。
左左上前一步,抽走言之手里的烟,将其摁灭,扔进垃圾桶。
“抬头,看着我。”左左说。
言之微怔,缓缓抬起头,看着左左微红的眼眶。
“言之,”左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当初说支持我和谢知诚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
言之愣住了。
左左看着他,一字一句:“别人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人把我往外推,这跟在我心上扎针有什么区别?”
言之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
左左盯着他,忽然弯起了嘴角。
“言之,”他再次靠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我喜欢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言之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个比昨晚那个噩梦美好一万倍的梦。
“右右……”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认真的?”
左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却让言之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等左左退开时,言之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伸出手,将左左紧紧揽入怀里,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妈老说我傻了,我确实就是个蠢货,我自以为是地演了那么多年的戏,总是患得患失,都是我活该,是我的错……”
左左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默默地流泪。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好一会儿才松手。
言之握着左左的手,忽然问:“我们这算什么?竹马终成眷属?”
左左瞥了他一眼:“算你终于不蠢了。”
言之:“……”
行吧,反正人都是他的了,被骂两句蠢怎么了?
他美滋滋地想。
左左最终还是跟着言之走进了他家,被对方拉着手,径直往卧室走了。
卧室门和灯光打开的瞬间,左左怔住了。
房间里布满了与左左相关的东西,不知道情况的人怕是会以为这才是左左的房间。
左左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言之。
言之假装咳嗽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在房间里放暗恋对象的东西,很正常吧?”
左左轻轻挑眉,笑了一声:“谁知道你看着这些东西做过什么事。”
言之心下一震,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他想解释点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左左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什么?”
言之叹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行行行,我承认,我看着你的照片做过很多难以启齿的事,我变态,我无耻,我下流,行了吧?”
左左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平安符,在手里摩挲了一下:“这是高考完那会儿去庙里求的吧?我还记得我们是硬生生被家长赶去求的。”
言之笑了笑,在他旁边落座:“是啊,生怕我们考不上大学。”
“不,”左左转头看向言之,无情地说,“是怕你考不上。”
言之哽了哽,无法反驳。
“当时当着佛祖的面,我许了个大逆不道的愿望。”言之说,“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