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能动吗?”
高索慌张站起,一边擦汗一边问梵多。
梵多慢慢收缩自己的身体,布料好似某种物质开始缓慢变化成人形。
直到不着一物的梵多眨眨眼,待适应身体,趴在穆素上方,低头打量女人额头上的定神针:“不能……但是有时间限制。”
高索捂着脸不敢看:“多久?!现在跑可以吗!”
“当然可以,再过30秒她就会醒。”梵多语气平稳,和往日轻佻的腔调差别很大,但高索没注意。
梵多又变回围巾,回到高索的脖子上。
高索纠结1秒,还是快步走进穆素拔出定神针,派克也回到手腕。
高索奔向密林,一刻也不敢停,梵多淡淡的说:“你还知道回收定神针呢。”
高索在脑子里吵她:“废话!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帅帅的把神钉死就能酷酷的离场?!”
树林越来越密。高索跑的喉咙里都是铁锈味,心脏跳动的声音巨大,她意外的觉得不怎么累。
高索恍惚间又想起帕帕,她大概能猜到帕帕的死因。
几天前她们摸索至安提第法拜教教堂,身边还有军部的人员一起配合安全局调查。狄娜微笑着热情招待她们,女人的目光分别扫过帕帕、梵多和高索,笑得越来越开心。
谈判间隙,高索隐约觉得狄娜的情报不像文西娅给她的那般简单,狄娜不像是一位单纯讨厌战争,所以才和军部作对的女神。
而军部虽然痛恨狄娜,但言语间流露出的信息表明,她们对女神的神力并不感兴趣,而是别的什么。
至于高索代表的安全局嘛…是谈判桌上的和事佬,帮忙拦着说到一半情绪激动的军官。
军官们显然看不上高索,就派这么几个人?谁不知道现在的安全局就是个战时打杂的后勤处。
高索站在教堂二楼阳台上,百无聊赖的扣弄自己的派克手表,风吹的她额前头发一缕一缕的飘扬。
“安全局辉煌过。你不清楚,当年的它的成立是为了负责收容所的安全,永厦所有年代的收容所,其实都被希尔达·黛德兰控制着。”一位军官慢慢走到另一边,她好心向高索科普。
“希尔达·黛德兰。亚格议会附属第一军团总指挥官,最厉害的科学家和科技医生。人物画像和生物信息至今仍被保密。据说当年白鸽联盟撤退时,她在所容所办公室吞枪自杀,还有一种流传是,她的妻子从背后刺杀了她。”高索接着叙述。
军官有些讶异。
高索职业微笑:“长官。看资料记东西这种事对我来说很日常。再加上我的母亲叫达杉·黛德兰,所以印象比较深。”
军官点点头,转身离开阳台。
晚上,军部带来的一百人里分裂为两派,意见不合。激进派要直接拿下狄娜,主和派骂她们没脑子。
她们在贵宾室开了两次会,直至凌晨,椅子剐蹭地板和翻动纸张的声音不绝于耳。高索插不上话,第一场会议时她就溜出去散步了,脑子里却在拜托主和派能压制住激进派的势力,不然她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抓住狄娜,把她带回安全局。
第二,破罐破摔,先杀了狄娜,避免她被军人带走。
高索苦恼的解开自己的小马尾,烦躁的刺挠后脑勺。抓神或者杀神,不管哪个听起来死的都是自己吧。
梵多一直安静的维持围巾的形态,呆在高索身上。她从进教堂开始,一句话都没说,吃过饭后更是心慌气短,急忙变形,钻进高索怀里。女神在这里,她对所有可认主的非人类生物都有支配权,莫森就是例子。
帕帕本质上是机器人,她看什么东西,其实就是在心里扫描一次。导致反应慢一些,说话呆呆的,别人以为是故意的。
帕帕走进教堂后的府邸,是座毫无人气的大庄园,傍晚静悄悄,散发着一股温和的鬼气。
她很快在入口的花丛中迷路了,是谁故意修剪成迷宫样子的?
………
两边的花垂下来,几乎要碰到你的脸。
近了你才看清,那些花瓣不是粉白色的。是粉白底下,透着一层极淡的灰。像是什么东西褪色了,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但还没烂透,散发着香气。
潮湿的、更沉的、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味道。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哭过,眼泪渗进土里,然后开出了这些花。
帕帕跟着莫森黑色的触须,一路走到了露天泳池处。
露天泳池卧在花丛中央。傍晚看不清池水,只有周遭堆砌着的宝石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