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所虑极是。”清虚真人点头,“所以,时机至关重要。需在太后未能全力对付蜀地之前,将证据散播出去,引发朝野巨震,使其自顾不暇。同时,殿下需尽快掌握一部分蜀军,并得到蜀中世家的明确支持。此外……”他看向沈清辞,“王妃手中的‘血莲令’和‘净心莲佩’,或许还有他用。”
“何用?”
“‘血莲令’是信物,或许可用来……联络或震慑‘血莲教’的残余势力,至少,让他们不敢轻易再为太后所用。而‘净心莲佩’……”清虚真人目光微凝,“此佩乃是克制‘血莲教’部分邪术的关键之物,亦是当年楚太医可能用来对抗邪术的依仗之一。好生保管,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原来如此!怪不得母亲和外祖要留下这枚玉佩。
“另外,”清虚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块非金非木、刻着云纹的令牌,递给萧绝,“此乃贫道信物。持此令,可见蜀中各大世家家主,杨振武将军见了,亦会给几分薄面。贫道在青城山,亦会暗中联络各方,为殿下斡旋。陈掌柜的绸缎庄,可作为殿下在锦官城的耳目与联络中枢。至于张横校尉等人,可命其暗中收拢北境旧部与蜀地豪杰,加以整训,以为骨干。”
考虑得如此周详!萧绝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沉甸甸,这不仅是信任,更是千斤重担。
“真人厚恩,萧绝……不知何以为报!”萧绝再次起身,深深一揖。
清虚真人扶住他,淡然道:“殿下不必如此。铲奸除恶,匡扶正义,本是修行人应为之事。只盼殿下不忘初心,以天下苍生为念,莫要……重蹈某些人的覆辙。”
这是提醒,也是期许。
“萧绝谨记真人教诲!”
“清辞亦必竭尽全力,告慰母亲、外祖在天之灵,也为天下受难之人,讨一个公道!”沈清辞也起身,坚定说道。
清虚真人欣慰地点点头:“如此,甚好。此地不宜久留,贫道不便久坐。后续事宜,可通过陈掌柜与贫道联络。殿下,王妃,前路多艰,珍重。”
说罢,他再次稽首一礼,身形飘然,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木屋,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重归寂静。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萧绝与沈清辞相对而立,手中握着冰冷的令牌和温润的玉佩,胸中却燃烧着滚烫的火焰。
前路依然荆棘密布,强敌环伺,但至少,他们不再迷茫,不再孤立无援。有了方向,有了盟友,有了根据地,更有了……必须去完成、也坚信能够完成的使命。
“清辞,”萧绝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夜,“怕吗?”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却异常坚定的弧度:“从决定为母亲翻案那天起,我就不知道什么是怕了。如今,有你,有韩将军,有张横他们,还有清虚真人……这条路,再难,我也会走下去。直到,看见那些人,付出代价。”
萧绝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却稳定的手。“好。那便一起,走下去。走到这浊世澄清,走到……真相大白,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他们的手紧紧交握,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和信念,都熔铸在一起。
窗外,蜀山的夜风吹过忘忧谷,带来远方的气息。山谷依旧静谧,但某种无形的、磅礴的力量,却已在这里,在这对饱经磨难、矢志复仇的夫妻心中,悄然生根,蓄势待发。
属于他们的战争,刚刚开始。而帝国的风暴,也即将因他们手中那枚小小的“血莲令”,那卷染血的丝绢,和那颗不屈的心,被彻底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