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语学校的高三，月考就像家常便饭，每月一次，排名次，定目标，连富家少爷们都不敢懈怠。

九月底的月考，是升入高三后的第一次大考，全校都很重视，邵铭炎作为班级前十，是被老师寄予厚望，身边的同学都在埋头复习，教室里的氛围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邵铭炎的复习节奏依旧有条不紊，却比平时更用功了些。每天早读提前半小时到教室，午休时间留在教室刷题，晚自习结束后，回家还要再做两套模拟卷，连吃饭的时间都被压缩得很短。

林堇就像个小尾巴，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陪着他复习，陪着他刷题，陪着他熬过那些枯燥又紧张的日子。

他是亡灵，不用考试，不用复习，却乐得陪着邵铭炎，甚至忍不住在一旁「指手画脚」，发挥着自己话多的本色。

“邵铭炎邵铭炎，这道语文默写题你写错了！是『落霞与孤鹜齐飞』，不是『落雁』！”

林堇飘在邵铭炎的课桌旁，指着他的默写本，叽叽喳喳地纠正，”我以前总写错这个字，被老师罚抄了十遍呢！”

邵铭炎低头看了一眼，笔尖顿了顿，面无表情地改过来，嘴上却冷冷地怼：“知道了，废话真多。你一个死了的人，还记着这些，闲得慌？”

“我这是帮你啊！”林堇不服气地嘟囔，“不然你写错了扣分，丢了班级第一的脸怎么办？”

邵铭炎的笔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很快被冷意掩盖，没再说话，像是在刻意迁就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亡灵。

“邵铭炎，这道数学题的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这里！”林堇又飘到他的数学卷子旁，指尖点着卷面，“这样画的话，一下子就解出来了，我以前做过这道题！”

邵铭炎抬眼瞥了一眼他指的地方，沉默了几秒，擦掉原来的辅助线，重新画了一条，果然，解题思路瞬间清晰起来。他依旧没说好话，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算你有点用。”

林堇瞬间得意起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是！我生前数学虽然不算顶尖，但这种题还是会的！以后你不会的题都问我，我教你！”

“不用。”邵铭炎冷冷地拒绝，却在之后遇到难题时，会下意识地停顿几秒，等着林堇在旁边絮叨解题思路。

这样的日常，成了备战月考里最温暖的调剂。

邵铭炎的复习，大多是在学校和家里的书房。学校里人多，林堇还会收敛一点，不敢太聒噪，怕打扰到别的同学。但他好像忘了自己只是个看不见亡灵；可到了邵铭炎家的书房，林堇就彻底放开了，话多得像只小麻雀，从语文古诗讲到数学公式，从英语单词讲到物理定理，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邵铭炎的家，是市中心的独栋别墅，偌大的书房里摆满了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原木色的书桌上，温暖而安静。邵铭炎坐在书桌前刷题，林堇就飘在他身边，一会儿趴在书架上看漫画，一会儿凑到邵铭炎身边看他做题，一会儿又忍不住念叨两句。

邵铭炎的佣人都很懂事，从不多问，只是默默备好温牛奶和点心，放在书桌旁，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从不打扰。他们看不见林堇，只当少爷是在自言自语，却也能看出，少爷最近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脸上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邵铭炎会在复习累了的时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林堇就安静地飘在他身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眉眼，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他知道，邵铭炎看着冷冰冰的，其实骨子里很拼，很要强，班级第一的光环背后，是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是日复一日的努力和坚持。

“邵铭炎，你不用这么拼的。”林堇的声音轻轻的，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聒噪，多了几分认真，“你已经很厉害了，班级第一，竞赛得奖，老师同学都喜欢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邵铭炎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目光落在林堇身上，清冷的眉眼间难得的柔和，他沉默了几秒，冷冷地说：“高三了，不拼等着被淘汰？你懂什么。”

“我懂啊！”林堇立刻又叽叽喳喳起来，“我也是高三的啊，我生前也备战过月考，也熬夜刷过题，我知道很累的。你要劳逸结合，不然会累垮的！”

邵铭炎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嘴角微微扯了扯，却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后拿起桌上的温牛奶，抿了一口。

那一刻，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翻书的沙沙声，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人一灵，一静一动，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林堇看着邵铭炎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丝羡慕。羡慕他能活着，能感受阳光的温度，能喝到温热的牛奶，能为了梦想努力拼搏，能拥有鲜活的、滚烫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