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病房,玛利妈妈便在病房门口外的坐椅上,看见秦时念,她慢慢走过去,告诉他结果。
“秦先生,那个提议,已经无效,你不用考虑了。”
秦时念滞了一瞬,才缓缓从坐椅上站起身,平静道:“我知道了,我进去看看她。”
玛利妈妈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考虑片刻,她唤住他,清楚道:“小荷儿怀的是你哥哥的孩子,现在流产,不管是谁的原因造成,你们家承担照顾她的责任,是理所应当。”
“福利院最近好多孩子连着发烧生病,我没有太多时间过来照看小荷儿,我希望秦先生,和您的父母,能尽到应该的义务,照顾好小荷儿。”
闻言,秦时念很快转过身,作出保证:“我会照顾好她,你放心。”
楚家辞来到医院时,脑子里还没有理清思绪,玛利妈妈只在电话里告诉他,奚荷流产住院了。
她怀的孩子不是秦时念的,而是秦时念哥哥的,震惊之余,除了担心,楚家辞还有一丝疑惑,秦时念有哥哥吗?他以前在大学,从没听人讨论过。
一切情绪在见到奚荷的那一瞬,暂时抛诸脑后,眼前病弱的女子,和相遇那天,气色差了太多。
“家辞哥哥,你怎么来了?”不待回答,奚荷已经猜到,兀自道:“是不是玛利妈妈告诉你的?”
“我都告诉玛利妈妈,先不要告诉你,没想到这么快就和你说了!”奚荷抱怨着,一边伸手拉过楚家辞,让他坐在病床边,距离她近一点。
“有没有打扰你工作?”她记得他说过最近很忙,“你先忙你自己的事,不用来看我也可以的!”
楚家辞捉住奚荷要收回的手,心疼地看着眼前喋喋不休的人,嘴上说着不用他来看她,实际上心底的想法,完全相反。
“小傻瓜,不打扰,我已经忙完了”,他刚收到入职的通知书,的确已经忙完,楚家辞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身上还疼吗?”
感受到被关心的意思,奚荷不说话了,她低着头,看着被楚家辞握住的手,不一会儿,一滴一滴的泪珠落下来,滴入被中,濡湿一片。
“小荷儿……”
楚家辞伸手想帮奚荷止眼泪,碰到脸颊的那一瞬,他收回手,他坐得更近了一些,慢慢抱住她,轻轻拍了拍,“乖,想哭的话,只许这一回,以后不能再哭了,知道吗?”
无声的泪水,逐渐变成压抑地抽噎,病房里断断续续传出女子哭泣呜咽的声音,直到听到再也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半开的门,秦时念如何也推不动,也无法关上,她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那般的信赖与依靠,看了许久,他松开手,靠在门外。
病房里的声音,他躲不过,陆陆续续传进耳朵里,令他一阵心绞。
“家辞哥哥,疼的。”
“好疼,身上疼,哪里都很疼,摔下来的时候……也很痛”
“我好害怕,好难受……”
不止是身体难受,她的心里也难受,可她说不出来。
“真的很疼,好痛。”
感受到她因痛哭而颤抖的身体,楚家辞更加揽紧奚荷,时不时低声安慰几句,过了许久,他才听到怀里的人,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慢慢变成抽噎。
因为哭得太久,不一会儿,又传出抽噎地打嗝声,奚荷察觉到了,她很快从楚家辞怀里挣脱开,憋了好几口气才缓和下去。
“有没有哭够”,楚家辞故作笑话道,伸手帮她擦去残留的泪痕,“这样爱哭,以后可怎么办?”
“没有……爱哭”,奚荷抽噎着反驳,显得很没有说服力,她又抽了几张纸巾,把湿润的眼睛擦干净,才道:“我长大之后很少哭了,只是最近几个月才这样。”
最近几个月?
楚家辞想起玛利妈妈告诉他的话,几个月前,奚荷交往的男朋友去世,又出现了小时候那个认错人的障碍。
她竟然那么喜欢那个男朋友吗?那个秦时念的哥哥,她愿意和他交往两年,甚至怀孕,在他死后,还把他的弟弟认成是他……
“家辞哥哥,我的脑子又坏掉了”,奚荷抓着濡湿的纸巾,告诉楚家辞她犯的错,“和小时候一样,我又认错人……”
楚家辞一愣,被这般直白懊恼的羞毁措词。
“小荷儿,你的脑子没有坏,你只记得撒撒和璐璐的话,怎么不记得我的话!”
楚家辞扶上奚荷的肩膀,纠正她,“你很正常,没有哪里不好,也没有哪里坏掉!你和别人一样正常,你的成绩一直很好不是吗?没有任何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可是,我把阿丁伯伯和敏敏阿姨认成爸爸妈妈,现在又把念念,认成了思和,别人都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