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尹蔓越说越上头,苏雨桐连忙打断,“蔓蔓!蔓蔓!你快别吓唬秦医生了,再说下去,等下秦医生也要进急救室了!”
看着秦时念越来越发白的脸色,尹蔓这才住了嘴,就是有点可怜手术室里面的那个女孩子。
听说那个女孩子之前住院,都没有她家里人来看过,未婚先孕,现在孩子又没了,身体搞成这个样子,如果秦时念不想负责,谁又有什么办法!
手术室门口传来动静,是护士推着护理床出来,秦时念走过去,小心地看着床上的女子,即便是安静的昏睡,看上去也很难过的样子。
“秦医生,你别太担心,你女朋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见秦时念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苏雨桐不由再次提醒他,顺便安慰他。
“你和你女朋友都还年轻,孩子,这个,等以后结婚,还会有的,以后再要也一样……”
秦时念紧紧跟着护理床走,一直跟到病房,在门口处,安歆瑞叫住了他。
她刚刚一直跟在后面,他像没看见一样,只一直盯着病床上的人。
“时念,对不起!”
“今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瑞瑞”,秦时念看着已经被送进病房里的女子,平静道:“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错。”
站在一旁,安歆瑞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她有好多话想说,终是没说一句,她转而看向病房里,尽力帮他做点事,“我去告诉伯母,让伯母过来,帮你照顾一下荷姐姐。”
秦时念恍若未闻,径自踏进病房。
护理床正停在病床的不远处,两个护士本想慢慢挪动病人,但见秦时念进来,便让他帮忙,把昏迷中的女子,从护理床抱到病床上躺好。
护士把护理床从病房推走,病房里很快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荷儿……”
秦时念想伸手去摸她的脸颊,快要碰上时,他才发现他的手上,都沾了她的血。
“对不起,荷儿”
秦时念握紧自己的手,不敢碰她。
他慢慢站起来,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
没多久,又有护士进来。
“秦医生,正好你在!”
刚进病房的护士,看见秦时念还在,急忙把护理用的卫生垫递给他,这事交给家属做也一样。
“麻烦秦医生帮忙垫一下这个,这会儿太忙了,人手不够用,实在顾不过来!”
“只能辛苦秦医生!”拜托完,那护士就匆忙跑去下一个病房。
等看不见护士的身影,门被带上,秦时念才辨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拿着卫生垫,从洗手间门口,慢慢走到病床那里。
病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昏睡中也并不安详,脸上是病弱的苍白,眉间轻蹙着,她的身上,肯定很疼。
片刻,秦时念轻轻掀开那盖在女子身上的被褥,病服包裹下的身子,虚弱单薄,像一支孤零零的,裹在荷叶里的花骨朵。
怕她冷,秦时念很快动作起来,手掌轻抬起她的腰臀,小心翼翼地脱下病服裤……目光不禁颤了几许,动作更加轻柔,他拆开卫生垫,摸索着帮她垫好。
做完一切,秦时念便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默默看着病床上的女子。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没有了。
于嘉迎和秦卫匆匆来到病房时,被死寂般的静谧怔了一下,才慢慢踏进去。
“时念……”,于嘉迎走近了,看清儿子身上那干涸斑驳的血迹,忍不住再次掉下泪,视线落在病床上的女子身上,她不死心地问,“时念,孩子呢?”
“嘉迎!”
秦卫扶了妻子一下,担忧地看着像雕塑一样的儿子,从他们进来,秦时念就一直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孩子没了”,秦时念动了动身体,他看向自己的母亲,告诉她这个事实,“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对不起哥哥。”
于嘉迎望着儿子平静的脸庞,心头一梗,再多斥责后悔的话,如今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她又看了看病床上躺着的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瑞瑞和我们说了,只是意外”,秦卫看过病床上的奚荷,走到儿子跟前,伸手拍了拍他,“时念,别太自责。”
秦时念只是望着病床上的人,不言不语。
秦卫见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转而劝道:“你先回家换身衣服,收拾一些要用的东西带过来,小奚这里,我和你妈先守着,你放心。”
话落后不久,秦时念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秦卫一惊,连忙扶了一把秦时念,以为他哪里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