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不起沈砚，对不起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可她别无选择，母亲是她的软肋，是她宁愿自己受委屈，也必须守护的人。

温阮轻轻吸了吸鼻子，努力压抑住喉咙里的哽咽，生怕惊醒身边的人。她重新躺下，背对着沈砚，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颤抖。

颈间的星月项链依旧微凉，却仿佛带着沈砚的体温，烫得她心口发疼。她想起沈砚在宴会上说的话，“愿我的阮阮，岁岁年年，平安喜乐”，想起她承诺要陪自己过每一个生日，想起她抱着自己时说“有你在真好”。

这些话，像一把把温柔的刀，轻轻割在她的心上，让她愈发愧疚，也愈发挣扎。她开始后悔答应陆知珩的交易，后悔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接近沈砚，后悔让这份纯粹的感情，染上了算计的色彩。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夜色一点点变深，卧室里的月光渐渐移动，映着温阮辗转反侧的身影。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沈砚相处的点点滴滴，回放着母亲在病床上痛苦的模样。

心，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这场交易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天，沈砚会是怎样的失望与痛苦。她更不知道，自己在母亲的病情和这份心动之间，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温阮依旧毫无睡意，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她侧过身，看着沈砚依旧熟睡的脸庞，心底的挣扎与愧疚，在黎明的微光中，愈发浓烈。

她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拂去沈砚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沈砚，对不起。”她在心底无声地默念，“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可这份歉意，终究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新的一天，她依旧要戴着温柔的面具，继续这场充满算计的交易，继续在心动与责任之间，苦苦挣扎。

而这份长夜无眠的煎熬，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