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回到屋中，发现那几本放在自己小楼里的话本凭空出现在了桌上，他环视一圈，没发现有人，略一思索，便到了闻亦的屋外，叩响房门，听到里面传出一声“进”，他推门而入，顺手关门。

闻亦盘膝坐在屋中央，周围全是书，谢衍小心靠过去，捡起一本坐下来，随手翻看着，道：“师尊在做什么？”

闻亦头也没抬，回道：“随便看看。”

谢衍：“……”这模样可不像是随便看看的，他瞧着手中的书也没瞧出什么名头来，罢了，师尊不想说他也便不问了。

谢衍道：“我屋中的话本是师尊取来的吗？”

“让你师姐去拿的。”闻亦道，“若无事，可打发时间。”

谢衍神情古怪看着闻亦：“师尊应知晓里面都是些什么内容吧？”

闻亦：“嗯。”

谢衍道：“不介意吗？”

闻亦道：“有何可介意的？”

谢衍：“……”

闻亦抬眸：“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之物，也没有谁会当真，更不会有人拿着那些来问我是否是真实的……”

闻亦挑眉：“不喜欢看？”

这话谢衍曾问过，那时貌似自己没有什么反应，此刻再听见几乎一模一样的答案，他心口说不出的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闻亦道：“瞧你收藏着，以为你喜欢。”

“我没有。”谢衍脱口而出，对上闻亦视线的一刹，他心跳漏了一拍，“我没有收藏，那是张书言给我的，我也没看，就随手放着了。”

闻亦轻扬起唇角：“没有便没有，这么紧张作甚。”

“我……”谢衍忽地有些凌乱，“我怕师尊误会。”

闻亦淡淡道：“误会什么？”

谢衍：“……”

谢衍心乱如麻，他也不知怕师尊误会什么，话就那般到了嘴边。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颠覆了他过往的认知，有些事尚未捋清，积压在心口又寻不到宣泄口，情绪偶尔会变得很奇怪。

谢衍吞吐道：“没。”

闻亦瞧着谢衍好一会儿，收回了视线，道：“不喜欢的东西可以不用接受，你接受了会让人误会。”

谢衍暗暗呼了一口气：“好，下次见张书言我便还给他。”

闻亦没接话。

谢衍觉着屋内的氛围有些微妙，他突然有些热，拿起手中书在脸旁扇了扇风，道：“这一月不动用灵力，师尊会教我些别的东西吗？”

闻亦问：“你想学什么？”

谢衍就是随口一说，内心毫无想法，他如实道：“不知道。”

闻亦略一思忖，放下手中的书，道：“你要是无事，可去藏书阁多看看书。”

谢衍不太乐意地“哦”了一声，又道：“无事我可到师尊这里来吗，你做你的事，我不会打扰的。”

闻亦还是那句：“随你。”

谢衍便当这是答应了。

闻亦翻看手中的书，又在一旁的纸上写写画画，看上去像是阵法又好似不太像，谢衍见他很忙的模样便履行了承诺。

谢衍起身坐到了窗边的矮几旁，瞧着外面盛开的桃花，他的视线总会若有若无飘向闻亦那边，起初还小心翼翼，后面便直接明目张胆起来。

十岁的谢衍初见闻亦时，便觉这是世间最好看的人，十八岁的谢衍亦然。

窗外的风夹带着桃花香拂过谢衍的面庞，吹起了几缕发丝，他晃了神，脑海中蓦地蹦出葛画的那句“小仙人你是爱慕仙人吗”，接着那个被他压在心底的淤泥梦境又窜了出来。

谢衍的心乱了，脸也烧了起来，他别过眼，趴到窗上，任风肆意吹向他的脸。

闻亦从一堆书中抬起头，瞧见谢衍已睡在了窗边，他起身过去，轻喊了一声：“谢衍。”

无动于衷。

闻亦俯身抱起谢衍，一出屋子便撞上了走来的穆瑶华。

穆瑶华一怔，闻亦垂眸看了眼怀中睡得安稳的人，对穆瑶华道：“等我会儿。”

穆瑶华木木地点头。

闻亦放下谢衍后走出，带着穆瑶华进了桃花林，不等他开口，穆瑶华便道：“小师弟知道吗？”

闻亦道：“他不知。”

穆瑶华道：“那师尊有打算让他知道吗？”

闻亦道：“他若无心，便永远不会知道。”

穆瑶华紧绷的弦松下：“倘若他有心呢？”

闻亦道：“看他。”

闻亦的坦诚，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穆瑶华沉默了下来，须臾后，她道：“我会保密的。”

闻亦若有所思看着穆瑶华，道：“不觉得恶心吗？”

穆瑶华狐疑：“师尊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