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妓夫太郎吗?又来找麻烦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生,还敢来要债。”
“妓女生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也就只能干干这种催债的脏活。”
“脏死了,离他远点吧。”
几片菜叶子飞过来,砸在他肩膀上,留下几道污渍。
他没躲。
更多菜叶子飞来,还有烂掉的萝卜,发臭的鸡蛋。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把那些东西砸在身上、脸上。
早就习惯了,一直都是这样。
从他记事起,所有人都在骂他,唾弃他。
他是游女生的孩子,连母亲也不要他,他是肮脏的,低贱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只有一个人不这么觉得。
只有一个人,他拼命也要保护的人。
“哥哥——”
那个声音忽然响起,妓夫太郎猛地抬起头。
小梅向他跑来,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似乎刚才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女孩,步伐从容,完全没将周围那群围观者放在眼里。
小梅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哥哥!”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我还以为自己要被大火烧死了...那个姐姐救了我,她说她是你的朋友。”
妓夫太郎看着怀里完好无损的妹妹,大脑一片空白。
大火。
烧死?
还好她没出事。
这个念头反复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喉咙发紧。
“啧啧啧,果然是一路货色。”
周围的窃窃私语又响了起来。
“那个女孩是谁?怎么会认识他这种人?”
“这种人或者就是浪费粮食,还不如烧死——”
妓夫太郎的手指微微蜷缩,这些话他早就听习惯了,可是今天小梅在这里,他不想...
朝奈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身,看着那群人。
“他身上的东西,”她开口,声音刚好让每个人都能听见,“是谁扔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嗤笑着出声:“你谁啊?管得着吗?”
“就是,一个妓女生的脏东西,扔他怎么了?”
“你跟他什么关系,不会也是——”
话音未落,说话那人的嘴巴忽然张不开了。
一层薄薄的冰霜从他嘴唇开始蔓延,迅速覆盖住了嘴唇让他开不了口。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朝奈站在原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寒气。
“积点德吧。”她淡淡地说,“不然下辈子,得投胎成畜生了。”
周围的人尖叫着后退,没人敢再说话。
朝奈收回手,转身走回小梅身边。
她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妓夫太郎。
“这是?”
“离开这里吧。”朝奈看着小梅紧紧牵着她哥哥的手,听着耳畔朝隼断断续续的声音,她知道这个副本的时间所剩无几。
“带着小梅,离开游郭。”
妓夫太郎愣住了。
离开?
从出生起,他们就活在这里,从来没想过要离开。
离开了,能去哪里?
朝奈看穿了他的心思。
“往北走,走一段时间,”她把朝隼的话复述了一遍,“有一个小镇,镇子上的人都很善良,会接应你们。”
“那里没有债要催,你可以找个正经活干,小梅也可以健康长大,不用再住破屋子,也不用挨饿受冻。”
“她可以穿漂亮的和服,戴好多好多花。”
“你们两个,”她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兄妹二人,“以后会过得很好。”
妓夫太郎颤抖着接过那个包裹,沉甸甸的,如同被美好的未来塞了满怀。
小梅仰着脸看着她,眼里的光在闪烁。
“姐姐,”她的声音很甜,“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朝奈摸摸她的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哦。”
“你和哥哥快去吧,要听哥哥的话。”
“可是...那些坏人...”
“你忘了吗,和哥哥在一起——”
“和哥哥在一起——我们就是无敌的。”
小梅接上了那无比熟悉的话,用力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妓夫太郎牵着小梅的手,对她无比郑重的道谢。
然后他们就这么手牵手,在月色下朝远方走去。
小梅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想要把她的样子记住。
朝奈冲她挥挥手,然后也转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
她走在游郭的街道上。
天色将明未明,是最暧昧的那种灰蓝色。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沾着露水的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百年前的游郭,没有华丽的灯笼装饰,也没有精致的招牌。
那些店门口褪色的布帘在风中轻轻摆动,有只野猫从屋檐上跳过,碰落几片瓦,碎在巷子里。
[系统提示:特殊隐藏副本即将结束]
[检测到玩家有违规行为,系统正在处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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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乱码音跨越了时间线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系统结算音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违规处罚只是幻觉。
不需要太多言语解释,她知道是谁。
朝奈想起自己对小梅说的那句话。
“你有一个很好的哥哥,我很羡慕。”
前半句是真心话,妓夫太郎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后半句话是她瞎说的,她从来都没羡慕过。
因为她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