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人,他身旁还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是她送来的。
狛治盯着那碗粥,喉结滚动。
吃,还是不吃?
吃了就等于接受那个大小姐的施舍,虽然她说这是交易,但...
不吃。
肚子又叫了一声。
“......”
最终,他的生存本能战胜了毫无用处的自尊心。
狛治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他还不算饱腹,可碗已经空了。
非常凑巧,这时门被拉开。
朝奈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适合出门的装扮,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瞥见桌上的空碗,她放下食盒,“看来胃口还不错,我来得挺及时。”
她在他对面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简单的菜。
烤鱼,腌萝卜,味增汤,还有一碗米饭。
“吃吧。”她微笑着把食盒推了过去。
“等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狛治看着食盒,并没有接过,“什么地方?”
“你不是想给父亲治病么。”
这话触到了他心中的软肋,他目光带着点疑惑望向朝奈,对方正撑着下巴看他。
“如果能有正经的工作,靠双手赚钱,就可以请大夫看病了。”
他没再追问,端起饭碗开始吃。
朝奈静静看着。
少年吃饭的样子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似乎很少能吃到这样的饭菜。
他这样的性格,如果引导得好,会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刀。
如果放任不管,就会变成猗窝座。
朝奈垂下眼帘。
她必须抓住他。
等狛治吃完,朝奈站起身:“走吧。”
“带你去道场。”
-
城南,素流道场。
朝奈带着人站在道场门外。
里面静悄悄的,根本不像是一家练习武术的道场该有的氛围。
“庆藏先生算是我父亲的朋友。”朝奈低声对他说,“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进去只管展示你的本事,他看重潜力,不看出身。”
狛治看着道场大门,手在袖子里握紧。
他打过很多架,为了抢吃的,护住偷来的东西,保护父亲不被讨债的欺负,但他从没正经学过武术。
“我不会武术。”
“那就展示你会的东西。”朝奈轻轻推了他一把,“没事的,进去吧。”
狛治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道场的门。
道场很大,木地板擦得光亮,最前方,一个很有精气神的男子盘腿坐着,手里端着茶杯,眼睛半闭半睁。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
“阿真来了?”他的声音洪亮,“你父亲前几日还跟我下棋,又输了三局。”
扮演着千羽真应有的态度,朝奈躬身行礼:“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孩子,狛治。”
庆藏的目光落在狛治身上,扫了几圈,重点看了看他的手,肩膀,还有站姿。
“练过?”他问。
“没有。”狛治老实回答,“只打过架。”
“打赢了还是打输了?”
“...都有。”
庆藏笑了:“倒是个实诚孩子,来,跟我过两招。”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刀架上取下一柄木刀,扔给狛治,自己则空着手,朝道场中央走去。
狛治接过木刀,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紧张。”庆藏在道场中央站定,摆出一个松散的姿势,“就当是街头打架,怎么顺手怎么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狛治咬了咬牙,握紧木刀。
他确实不会用刀,但架打多了,自然知道怎么出手最有效。
躲开攻击,抓住破绽,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前冲。
动作很快,没有章法,完全就是街头混混打架那种莽撞的冲撞。
木刀斜劈而下,目标是庆藏可能闪避的方位。
这是狛治在无数次打架中学到的,预判对方的动作,封死退路。
庆藏眼睛一亮。
他没躲,抬手用前臂架住了木刀。
砰的一声闷响,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狛治只觉得虎口发麻,木刀差点脱手。
见局势不对,他反应极快,立刻抽刀后退,改为横扫下盘。
庆藏轻巧地跳开,笑道:“不错,有灵性!”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狛治把自己这些年打架积累的所有经验都用上了。
偷袭,佯攻,假动作,甚至故意卖破绽引诱对方进攻,虽毫无章法,但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结果呢,全被庆藏轻轻松松地格挡或者闪避开了。他眼中赞赏之色也越来越浓。
两分钟的切磋后,庆藏抬手叫停。
“够了。”
他接过狛治手中的木刀,拍了拍他的肩膀,“底子不错,反应快,下手狠,最重要的是有脑子。武术不是光靠力气,用脑子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狛治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确定自己的表现算好还是不合格。
“愿意留下吗?”庆藏问,“工钱不高,不过呢,也足够你养家。”
狛治愣住了,他看向朝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