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陷入了以往一贯的沉默中。
朝奈倒是听明白了。
他说的那局棋,并不是眼前这盘实力差距过大而没有悬念的棋局。
而是一盘,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下完,没有悔棋机会的、名为人生的棋。
她的耍赖和悔棋,或许让他想起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以至看见了另一种结局的可能。
两人在沉默之中收完棋子,棋盘变得空荡荡的,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厮杀从未发生。
就在这时,朝奈从旁边拿起画轴,轻轻放在矮几上。
“送你的。”
“我请玉壶画的。”朝奈解开画轴上的丝带,动作轻柔地展开画卷,“画的是——”
她未说完,只用眼神示意对方看。
光线透过窗户,刚好洒在画上。
一大片月下竹林出现在眼前,竹影摇曳,月色如霜,使得氛围更显寂寥。
黑死牟的目光盯着画中身着深紫色和服的少年背影。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为何送我此物?”
“想送就送了。”朝奈看着他悬在画纸上方的手,缓缓说,“一定要选一个理由的话。”
“有些过往不该被遗忘,它们值得被珍藏。”
有些,过往。
黑死牟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上的竹叶,然后是少年的衣襟,最后停在那双眼睛上。
“画技,尚可。”
他将画轴缓缓卷起,卷好后没有归还,而是放在了自己身侧。
[系统提示:赠送物品成功,黑死牟好感+10]
[特殊状态“月之注视”已升级为“月之共鸣”]
[状态描述:你的存在会引发他内心深处的共鸣,某些被时间掩埋的情感将悄然浮现。]
“那个,”朝奈清了清嗓子,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也看到了,我的棋下得并不算好。”
“不过呢,我觉得下棋挺有意思的。”她继续说,“所以,以后能常来这里下棋吗?”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无害。
“当然,主要是想学习,都说观棋如人生,我想多看看棋路,说不定能悟出点什么。”
【主要是想学习吗?那很坏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主播你继续演】
【主播棋下得不行,演技倒是蛮好】
【鹅鹅鹅,以后直播间开个栏目,专播下棋,号召广大棋友前来指导】
黑死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
“每月朔日。”他最终说,“可来一局。”
朝奈的眼睛弯起,“那就说好了哦,下次我带茶叶来好了。”
她起身,羽织下摆在坐垫上轻轻拂过,走到门前时,她忽然停下,回头。
纸门半开,光线从门外洒入,在地上投下一道清辉。
她轻声说,“那幅画,我给它取了个名字。”
黑死牟的身影在烛光中微微一动。
“叫月下萤火。”朝奈笑着说,“我觉得很合适。”
说完,她拉开纸门,步入廊下月光中,纸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棋室内重归寂静。
黑死牟独自坐在原地,许久未动。
烛火渐弱,光影在他脸上摇曳。
虚哭神去静静倚在身侧,刀鞘上的纹路仿佛也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伸出手,再次展开那幅画轴。
月光下,少年那双眼里,带着他早已遗忘的、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看了很久。
久到茶杯里的水彻底凉透。
“萤火么。”
“倒也,贴切。”
他低声喃喃,声音消散在空寂的茶室中。
-
“每月朔日,可来。”
每次去都带点小礼物涨涨好感,任务岂不是简简单单?
回去的路上,朝奈在一条回廊的转角处撞见了猗窝座。
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她。
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有几道最深的还留着淡粉色的新肉痕迹。
【不是我说,主播真有点吸上弦鬼的体质吧?】
【太好了是三哥,我们有救了】
【我看了这么久,感觉主播无时无刻不在和上弦打交道】
【放其他直播间哪有这待遇,还是这里有意思】
“你去见了黑死牟。”
“嗯。”朝奈点头,“送了点东西。”
猗窝座沉默了片刻,眼眸里闪过一抹讶异。
“你很强。”他忽然说。
朝奈挑眉,还有点不习惯,“怎么突然夸我?”
“不是夸。”猗窝座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地锁在她身上,“能从黑死牟那里活着出来,不是运气。”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想知道,”他的声音染上点亢奋,“你到底有多强。”
朝奈笑了。
虽然大概率被他误解了,但眼下这个情况正合她意。
毕竟,和上弦切磋一次增长的经验值非常可观。
她退后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想知道的话,”她赤瞳里闪过一丝期待的光,“打一场不就清楚了?”
猗窝座皱着眉,“我不打女人。”
“那还真是可惜。”朝奈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动了。
【那还真是可惜,因为主播从来没有不打男人这一说】
【卧槽卧槽,战力党最期待的一集终于来了】
【我倒要看看三哥和奈奈子谁更强】
【来来来,买定离手,我赌五毛钱的,主播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