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的调侃,裴慕栀并未放心上。
他所关注的,只有眼前这个笑嘻嘻瘫在床上的人。
没错,‘送走’傅涯后,柴胡又瘫回床榻,属实上下楼梯把她累坏了。
裴慕栀这个老熟人,也习惯她坐没坐样,无骨头般的作态。
装斯文,柴胡表示想都没别想。
“感染的原因,知道是什么吗?”
裴慕栀一出口,是熟悉的记录味道。
柴胡没接话。
这样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裴慕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站立的人。
“他叫伊奎,他可以解开你身上的秘密。”
说这话的裴慕栀,眸光沉沉。
显然有点不信。
伊奎是自己跑上门的。
并且将一些裴慕栀不清楚的事,讲得有鼻子有眼。
叫裴慕栀怀疑,却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哪来的?”柴胡淡淡问道。
裴慕栀迟疑了一下,“南子白带来的,是个奴隶。”
闻言,柴胡抬头,瞅了伊奎好几眼。
伊奎双眸垂下,仿佛不知道外人在说他一样。
安静地像个影子。
“说说呗。我倒要听听他如何解开我身上的秘密。”
柴胡嘴上与面上的表情完全不一致,听上去对这所谓的秘密有点兴趣,实则不然。
无动于衷,是柴胡目前唯一拥有的神情。
裴慕栀理解柴胡的态度,毕竟他自己也不怎么相信伊奎的话。
可他还是说了。
“你还记得仇不眠死去时候,那副模样吗?”
柴胡点点头,等着裴慕栀的下文。
“虽然他尸身呈现的是红色的,与你的大相径庭,但我觉得其实里头大有文章,细想之下,兴许有点联通性。”
裴慕栀努力铺垫着。
“仇不眠中的是来自蛮族的奇毒,我怀疑他死后那副模样便是毒物的象征。而你……”
裴慕栀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装死的柴胡。
“你表面看上去还活着,可总是在一些危急关头,就会浮现出那抹诡异的斑纹。所以在这点上,存在一定的相连。”
“结论是什么,可以讲重点吗?”
柴胡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裴慕栀在表达些什么,很是不耐烦。
裴慕栀沉吟片刻,“我让伊奎先说明他们蛮族的奇毒吧。”
身后的伊奎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呼唤,上前了几步。
眼睛依然低低望着地面,好似地面有宝物迷住了他一样。
“这毒,很珍贵。来自,旧日王帐。”
许是经历过不少的摧残,伊奎的嗓音很破碎,很低沉。
官话说的,也不是很流畅。
断断续续的,嘶哑的声音倾诉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记忆。
伊奎是在大齐把蛮族彻底赶出边境,少数部分愿意归降于大齐的蛮族后裔。
据说他祖上是山越王帐的分支,到他这一代,勉强也算叫流着王族的血。
正是因为如此,北境城遭遇了无可挽回的背叛。
因为拥有着王血,贼心不死的蛮族后代在大齐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的教唆下,硬是在北境城揭起了反叛。
犯事的是伊奎的族人,按血缘上来说,伊奎得叫对方堂叔。
那位突然抽风的堂叔,反叛时正是用蛮族的另一种奇毒,毒死了北境城的部分人。
朝廷平叛后,将伊奎等一族的人,贬为奴隶。
尽管伊奎剩下的族人并未参与反叛,但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伊奎及其族人终身要为这场反叛付出代价。
而他本人因为血统有点点高贵,所以入了南子白这个戏精的眼。
抽打一个王族人,掌控对方的滋味,可以令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伊奎失去了王座,但该继承的东西还是会继承。
就比如关于蛮族的毒。
南子白要了伊奎,看中的是对方的健壮,抽打起来很过瘾。
这并不代表南家的意思。
南家收留伊奎,看中的便是蛮族的毒。
伊奎找上裴慕栀,献上这种毒的前因后果,只是想图一份族人的安稳。
他认为,南家给不了他。
裴慕栀,才是那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讲了那么久,我还是没有等到你的重点。”
柴胡露出绷直的微笑,前情提要已经很久了,这个正题是打死都不入。
纵然柴胡生气了,伊奎仍是按照自己的步调,一点点地把事情捋明白。
“蛮族这种用来炼蛊尸的毒,其实很早以前就失传了。”
因为大齐的铁蹄把草原烧得一干二净。
伊奎也觉得所谓的蛊尸不过是故事传说。
直到南子白收集到了废镇的消息,他看到废镇出现了蛊尸的痕迹。
“所以我听了个寂寞?”
失传不就是没下文的意思吗。
柴胡只觉得心累。
一群人闹她,浪费时间。
这时,伊奎终于抬起了他的头颅。
柴胡才见到伊奎的眼眸竟闪着丝丝金芒,状若琥珀。
他抿了抿有点厚实的唇。
深邃的五官用力说道:“我阿母说,在这种毒失传之前,大齐的大夫曾经获得过它。”
“她,在研究它们。”
柴胡眉间忍不住皱起。
什么tatata的,哪个ta在研究哪些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