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子笑了笑,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身材也略显发福。她示意唐黎坐下道:“长君是我的学生。他的为人我信的过。”
“他曾在花洲书院读过书?”
“他从前在监察院待过,做过我的主簿。”
“您知不知道您的学生如今是何身份?”
“礼部侍郎?女皇面首?”杨夫子笑起来皱纹更深了,她修剪着指甲道:“我教出来的学生定是顶好的官,至于他的感情生活,与他做官无关。”
“.......”唐黎怀疑杨夫子是避世太久,以至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燕瑾哪里算是好官,他排挤同僚,不敬上官。就连跟着多年的书童都是动辄打骂,还是完全不避人的那种。哪有半分读书人的风骨。
但这些话她并未说出,她不是爱摆弄是非的人。燕瑾的好坏她不便在人老师面前评论。
“怎么?来找我却不说话?”
唐黎掏出文章,说明来意道:“我在准备制科,需选策论五十篇。已挑好了三十篇,剩下的实在选不出来,还望杨夫子帮忙看看。”
这文章还未放到桌上,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杨夫子,我是麟城书院的老钱啊。”
杨夫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她让唐黎躲在内室后才打开了门。
“嘿嘿,杨夫子。这是我们书院的小小心意。”他满脸堆笑的捧着礼品道。
“清贫惯了,这类玩意我用不惯。”
“您瞧瞧这话说的,您是国之栋梁,是先帝亲封的侯爵,自然需要这些金银点缀。”
麟城书院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杨夫子的身份,对她是势在必得。
这么好的活招牌,可不能错过。
“我是不会去麟城书院,也不会让你们拿我的名头去胡闹。”杨夫子转身就要关门。
对方扒着门道:“就为这二十来名的学子,不值当的。”
杨夫子一把拉开门道:“你错了,那些没走的孩子才是值得我来授课的学子,做学问之前要先学做人。”
“何必说的那么难听,毕竟人往高处走嘛。这道理您也懂。”
“我肯定是不懂的,我若是懂的也不会在书院当夫子,而是在那庙堂之上玩弄朝政。”
“嘿嘿,您就再考虑考虑。我上山还要去看望何夫子去了。”
“烦死了,天天来。”杨夫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唐黎提议道:“要不要我打他一顿?”
“诶,不能动手,动手就是触犯法律。”尽管身为夫子,她也在无时无刻的守护着律法。
不等唐黎动手,守在山门处的上官竹与时宸就把老钱给拦住。上官竹掐着腰上前道:“诶诶诶,闲人免进。”
“这位小哥,我爬山遛遛弯。”
“不好意思,此山属花洲书院私产,现在不对外开放。”上官竹的话还算客气。
时宸坐在藤椅上,阴恻恻地说道:“敢上前一步,打断你的腿。”
她那黢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任谁对上的那刹那都觉得心慌。
不大的年纪却有着异于常人狠厉的眼神。
那位说客就这样被吓唬走了。
等上官竹回过身来,时宸又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模样。
上官竹还在嘲笑那人道:“哈哈哈,你瞧他那小胆儿。”
“阿竹哥,他们为何背后叫唐姐姐横主儿?”
“……”上官竹还真就认真想了想。
唐黎声音突然出现:“你觉得呢?”
时宸道:“也许他们都比较怂吧。”
“哈哈哈。”唐黎笑得很是欢喜,她鼓掌道:“说得好,说得对啊。”
她的笑脸转到上官竹面前便冷下来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院试,还在这玩儿。”
上官竹扬了下手中的书道:“这不是屋里坐的闷,出来读书嘛。”
“今年可不许犯混蛋了。”唐黎指的是他写文章骂亲爹一事。
“明白。”
所有人对于即将到来的院试都是摩拳擦掌,势在必得。
学子们的生活总是安逸的,用唐黎的话来说就是无聊透顶,起床吃饭,吃完饭读书,再吃饭再读书。
学没学进去反正这一天算是混过去。所以她格外向往刀光剑影,刺激又热血的生活。
而常年刀剑舔血的人往往又向往宁静安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