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祝贺的话,干的事儿和祝贺半点关系也无。时岁好感受着黑影在身上的缠绕,脾气没来由的暴躁了几分。
今晚折腾的,她真的是筋疲力尽啊!
这若是真的,她如此狼狈,心里最起码还是有成就感的。
可这是梦啊!还是这黑影造出来的梦!
忙忙碌碌老半天,最后却发现自己是个小丑,方才拼的命都可以不拼。
时岁好瞬间有了一种“生死看淡、不服你来收了我的命”的颓然、无所畏惧。
她肚子里还有那颗珠子呢,掌柜的肯定不会叫她死在梦里的。
说服了自己后,她也不管缠在身上的黑影了。这会儿的造景是青云街大街,时岁好一直想体验一下躺在街道中间是个什么感觉,苦于青云街上人来人往,一直没能够实现。
现在这会儿,倒是个实现的好机会啊!
无事一身轻,时岁好当即就躺下了。
头枕青云街面,眼观黑沉天幕,时岁好没有丁点受制于影的自觉性。
缠绕在她身上的黑影傻眼了——知道处境之后难道不该是害怕么?她这是在做什么?
觉得自己出不去,想让它杀了她?
黑影不太理解时岁好的做法。
它只能将时岁好缠得更紧,试图用窒息感逼迫时岁好再次“疯狂”起来。
略显熟悉的窒息感从胸腔开始蔓延,但黑影所想要得到的那种奋力自救的画面,却是迟迟未曾出现。
时岁好闭着眼,躺在青云街面上,很是安详的模样。
黑影傻眼了。
梦境之外,四时庵西厢房,蹲着木头身子看时岁好的木安也傻眼了。
“主人,”木安的木脑袋转了个大圈,玻璃珠子眼睛看向明夷,声音里充满了好奇:“她怎么不愿意出来了?”
方才,紧闭双眼在熟睡的时岁好可是张牙舞爪的,一看便知是在为自己的生命而奋斗。
现在,她真就是在睡觉,且还睡得很安详。
明夷坐在一块蒲团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上去八风不动、任凭风雨也喧扰不到己身的模样,实际上人已经暴躁了一会儿了。
从齐家回来的时候,他吩咐时岁好“守夜”,本意是想趁着这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时岁好的时候,教一教她如何在危急时刻利用肚子里的珠子来自救。
谁曾想,这家伙抱着铺盖卷来一铺,躺在上面就是睡觉,等到了时机的时候,睡得死的叫都叫不醒。
这也就罢了。
操控珠子紧急自救嘛,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能耐,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无论是梦里还是梦外,他都有法子教会了。
可是,就在即将成功之前,被那脏东西缠得受不了的时岁好罢工了。
就差一步啊!好家伙,觉得自己不会死,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
教东西这门学问,在时岁好的身上,那真就是得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的。今日的机会着实是不容易,可惜,白搭了——那好不容易聚起在丹田的一口气散了,时岁好这个半吊子假神棍、从来没有修行过来的人,想要再找机会,那就得继续等了。
用窥梦之术瞧着时岁好那惬意的躺资,明夷无语的笑容更明显了。
手指掐诀,他云淡风轻的解决了梦魇之中的那个小脏东西黑影,顺手将躺大街的时岁好给提溜了起来。
黑影是这方梦魇的缔造者,它一消失,梦魇便会消失。因此,一阵眩晕过后,时岁好也成功的从梦魇之中“逃”出来了。
她本以为外头和梦里一样,还是夜半三更呢,谁知一睁眼,瞧见的便是天光大亮,以及明夷那皮笑肉不笑的脸。
目之所及的装潢还是西厢房的那些,感受着洒在脸上的阳光,时岁好的心仿佛坠入了寒冰水中——老天爷老天奶啊!按照西厢房的光照情况,如今怕不是已经快过午饭时间了!
工契上写了,没有提前告知就旷工,那是要扣工钱的!!!
她本来就穷,如今更是雪上加霜了。
悲伤攻击了时岁好的大脑,一时间叫她忘了——醒来之后看见皮笑肉不笑的老板,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啊!
“掌、掌柜的。”时岁好觉得自己的舌头打结了,瞧着明夷的笑脸,总觉得自己莫明的底气不足了。
“嗯。”明夷不轻不重的回应了一声。
倒是没说要扣工钱,就是笑得更不像个活人了。
可他就这样盘腿坐在自己的旁边,低头看着她,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该躺着,还是该赶紧起来了。
她倒是想起来,可一边是明夷,一边是明夷放在东厢房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