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周盈听了险些两眼都要放光了,她扯住褚梅瑛的胳膊,神情激动道:“既是如此,褚姑娘还磨蹭什么。兰庭戏院的事是大事啊,我们私人的事情都暂时先放到一旁吧。”
叶袭宸十分赞同周盈的话:“周老板说得对,梅瑛,此事本就是你有错在先。退一万步讲,不管有没有兰庭戏院,你都要去向沈言商赔个不是。”
“沈言商?”
听到这个名字,周盈的两眼直接闪亮发光。她看了一眼叶袭宸,恍然大悟:“是了,你们二位都姓沈,原来是一家的。”
“此话何意?”叶袭宸有些懵,抓着褚梅瑛的力道也不由得松了些。
周盈激动道:“说起锦云庄,帝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曾不止一次想要去拜访她,又唯恐自己的身份沾污了言娘子的门楣。”她的神情变得沮丧:“如今我方才得知她原来还是沈府的小姐,这下倒真是不敢登门了。”
叶袭宸松开了褚梅瑛,伸手揽了揽周盈的肩膀。周盈受宠若惊地抬头,手抵在叶袭宸的胸前,下意识就要推拒。
“我又不是男子,别拒绝我的怀抱。”
“不。”周盈摇了摇头,眼眶里慢慢蓄起泪水:“我并非是想起了以往被折辱的日子,而是觉得我这副万人骑的身躯很是肮脏,唯恐沾污到了小姐。”
褚梅瑛本来都要趁机逃跑了,她攀着柱子已然爬了一半,悬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如今听到了周盈的这番话,实在有些忍不住。
“喂!这家兰庭戏院是你开的,你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褚梅瑛的神情有些鄙夷:“若是清白的女子是干净的,被男子沾污了就是肮脏的,试问,究竟是谁肮脏?”
周盈听得有些发愣,一时之间竟忘了拭泪。叶袭宸用衣袖擦去她的眼泪:“梅瑛这番话说得对,你不该这般想自己。”
周盈苦涩地笑了出来:“先前我面对的都是些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客人和浓妆艳抹的戏子,我从未觉得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地方。在我看来,不管是戏子还是客人,都是肮脏的。戏子被千万人骑,客人不也是千万人爬吗?”
叶袭宸微微一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周盈。”
“但自从得知你状元以及沈府大小姐的身份后,我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恶臭,任何脂粉都掩盖不了。”
周盈闭了闭眼睛,流下泪来:“我心里清楚,你来此并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的,而是有大事要做。原本我也觉得没啥,仅仅只是对你起了一层敬意而已。但昨夜你却也把褚姑娘一并带来了。”
褚梅瑛困惑地眨了眨眼:“敢情事情皆因我而起?”
“不是。”周盈急切地摇了摇头,随后深深地看着叶袭宸,眼眶红肿:“褚姑娘有难,沈小姐将她安排到我这里来,可见是对我十分信任,或是说已然将我当成了朋友。”
她闭了闭眼睛,泪水再次流下来:“我昨夜将褚姑娘灌醉了,通过只言片语以及近几日城里的风声,我明白了一些事情,心底就更对沈小姐敬佩不已了。”周盈睁开双眸,眼睛湿润晶莹,又在对上叶袭宸的视线后迅速低下头去:“我觉得我配不上与你们称姐道妹。”
“不是。”褚梅瑛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跳下柱子,“不想和我们称姐道妹,你还想称兄道弟是咋着?”
周盈原本正伤心难过着呢,褚梅瑛这句话却让她破涕为笑。
“要不我干脆给你找根木棍,你直接把我俩都捅了得了。”
这番话实属语出惊人,不仅是周盈带着满脸的泪水愣愣地看着她,就连叶袭宸也不由得意味深长地看了几眼。
“如此说来,你做过不少这档子事儿?”
“哼,我捅过不少貌美男子呢。”褚梅瑛洋洋得意。
叶袭宸故意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吗?”
“这有啥觉得羞耻的?”褚梅瑛义愤填膺道:“那些男子不也整日吹嘘自己成亲前睡过多少女子吗?他们可以拿这事儿出来炫耀,为何我不行?”
叶袭宸笑了:“说得极是。”她看向周盈,掏出帕子仔细地擦着后者脸上的泪水:“明白了吗?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即便你还为此耿耿于怀,那也已然是过去的事情了。往者不可追,无论过去如何,我们都该朝前看。”
周盈感动地点了点头。她其实并非全然听懂,但只要眼前的两人不在乎,自己又有什么必要对过去耿耿于怀呢。
不是太过矫情了吗?
“笑一笑。”叶袭宸捏了捏周盈的脸颊:“我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因为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周盈斟酌片刻,微微地弯了弯唇角。
褚梅瑛拍了拍巴掌:“这就对了嘛。”
见二人互相对视,颇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褚梅瑛正想趁机溜之大吉,不料却被早有准备的叶袭宸扯住衣领。
叶袭宸看也未看她,只是道:“别想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今日你若是不去锦云庄,我指定把你送给姓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