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袭宸不由得掏了掏耳朵,正要起身坐得离这群野鸭子远些时,脑袋却撞上唐锶谐温热的胸膛。
“困了?”
唐锶谐伸手捋了捋叶袭宸微乱的发丝。
废话。
叶袭宸点头。
唐锶谐的眼睛看向平静的水面,双手负在身后,声音被风吹散。
“这里以前是你最喜欢来的地方。”唐锶谐道:“你说你很是喜欢这里的风景,置身这里,总有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天际飞过两排白色的飞鸟,其中一只挥了挥翅膀落在水面上,低头用嘴巴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唐锶谐望着那只飞鸟,声音压得极低:“看见那只飞鸟,你想起了什么?”
叶袭宸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无力地抬起眼皮,随口胡诌道:“飞鸟泪两行,湖水情荡漾。”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唐锶谐的面上却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看来你并非全然忘记了。”
叶袭宸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什么情况?
唐锶谐并未看她,仍是看着已然泛起层层涟漪的湖面:“先前你最爱吟诗几句,最爱诗情画意的人生,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活得多姿多彩。倘若你没有缠绵病榻,定是会成为叶袭宸一般的人物。”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这个唐锶谐对自己是有多耿耿于怀。
叶袭宸是真想一脚将唐锶谐踹进这泊湖水里,看着他在湖水里扑腾可比吟诗作对有趣得多。
马在湖水边饮水吃草,稀碎的光影摇晃着。叶袭宸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径直砸入马面前的湖水里。
溅起来的水花一下子全都泼在了马脸上,气得马扬起前蹄,仰头朝天嘶鸣。
“哈哈哈哈。”
叶袭宸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音,笑容情感真挚,就连神情冷淡的唐锶谐也禁不住被感染了几分,也与她一同笑出了声音。
在他眼中,眼前的沈道溦虽不若先前端庄持重了,但是却平添了几分活人的气息。以前只觉得她是精致的雕塑,现在却像是活蹦乱跳的真人了,很像是……
那个名字噎在嘴边,唐锶谐不愿说出来。看似他每次提起时总是一副极为轻松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回都要在心里默念几次,才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三个字来。
肩膀倏地被人拍了几下,叶袭宸笑得开心:“回吧。”
唐锶谐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平生不说没被女子拍过几次肩膀,就连男子也没有。
叶袭宸已经坐上了马车,唐锶谐紧随而至。马车回到了沈府,叶袭宸跳下车来,向唐锶谐打招呼:“不用送我进去了,你回吧。”
唐锶谐的马车离开了。
叶袭宸回到了暖雪阁,若云急匆匆过来,神情焦急:“主子,二小姐被人抬回来了,正吵着叫着让你过去呢。”
“嗯。”
叶袭宸点点头,就要往正义阁过去。若云急忙拉住她,紧张兮兮:“主子,你真要过去吗?”
“怎么?”
若云吞了下口水:“我看二小姐的架势,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主子。”
“不怕。”叶袭宸道:“量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她拍了拍若云的肩膀:“放宽心。”
叶袭宸去了正义阁,还没进屋就听到沈星月大呼小叫的声音了。她叹了一口气,早晚有这么一日,迟早得面对。
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沈星月四肢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却梗着脖子叫嚷得厉害。青筋暴起,血管都几乎要冲破了。
“沈道溦你个混蛋!我被你骗了!我要杀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震耳欲聋,叶袭宸都几乎生出一种屋顶都要被掀翻的错觉。她上前几步,来到让沈星月能轻而易举够到她的地方。
“我杀了你!”
沈星月猛地暴起,一把掐住叶袭宸的脖子狠狠将其掼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