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她有些熟悉,方才才堪堪想起。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早前被她收拾过的一伙山贼。这些山贼长期盘踞在城外的凤尾山上,经常打劫过往行人。而那个黑衣人就是这伙山贼的头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梅三刀。
叶袭宸托了托下巴。
这伙山贼当时被她带兵端了个底朝天,就连梅三刀也被她斩于马下。但是今个儿这个家伙却冒了出来,居然还是冲着唐锶谐来的。
这个梅三刀她了解不多,但一般的山贼不会去招惹官员,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但今日她不仅招惹了,而且招惹的还是唐锶谐这个摄政王。
当真是令人费解。
就在叶袭宸思考的时候,若云已经端着饭菜从外面走进来了。
“主子,吃些东西吧。大夫说主子失血过多,需要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说着若云又掉下眼泪来:“大夫还说再差一寸,就是华佗在世也难救了。”
叶袭宸要支持着下床,若云已经将饭菜端到了床边,不由分说地就要喂她。
“主子不宜大幅动作,会牵扯到伤口的。”
若云将乌鸡汤喂到叶袭宸唇边,叶袭宸小口小口地喝着,吞咽已然有些困难。一小碗汤喝完,额头上已然是满满的细汗。
叶袭宸有些后悔救了那个梅三刀了,早知如此,就应该让唐锶谐把她抓回来严加审问。本来想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伙人虽然武功不济,脑子也没有,杀不了唐锶谐,但是能恶心一下唐锶谐也是好的。哪成想,自己居然险些先一步栽在了他们手里。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也不是无备而来。脖颈上的那道伤口根本不深,刀剑上指定涂抹了些阻止伤口愈合的药物,否则不会失血过多。不过既然都想到了在刀剑上涂药,为何不直接涂些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叶袭宸摇了摇头。
这伙山贼的行为当真是让人费解。想当年为了铲除这个山头,她也是废了不少功夫。
吃过饭菜后,若云简单收拾了下就出去了。叶袭宸躺回床上,仔细静养。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到下月十五之前自己恐怕都不能大幅度活动了。她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搞些事情的。
不多时,若云又进来了,手里还捧着几本书册。
“主子,摄政王方才送来了几本诗集。”
叶袭宸伸手,几本诗集落在了她的掌心内。
“摄政王说要是主子养病期间无聊了,可以读些诗集解闷儿。”若云又拿出了一个拨浪鼓,轻轻地敲击了几下:“摄政王还送来了些小玩意儿,也是给主子解闷用的。”
叶袭宸随手翻了几页,漫不经心地问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摄政王还送来了些名贵药材。”若云迟疑道:“要奴婢拿来给主子相看吗?”
“不必了。”叶袭宸捻着书页,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若云,对于废太子花疏玟的事情,你知道的有多少?”
若云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主子缘何问起废太子来?”
叶袭宸随意道:“偶然想起,发觉已经记不得多少了,便想着问一问。”
“容奴婢好生想想。”
叶袭宸回忆道:“被先皇不信任,又被梁王欺骗喝下毒药自杀的事情就不用说了,还是说点儿他与我之间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罢,又或者仅限我与摄政王还有他之间才能知道的事情。”
若云有些苦恼:“可是废太子还在世时,主子并未与摄政王有过多少交集,仅仅只是点头之交而已。”
叶袭宸不解:“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看来她是误会沈道溦了,本以为她是原先就喜欢唐锶谐,只不过被先皇赐婚太子才将这份儿爱意深埋心底,彼此相忘江湖。不成想其实并没有这档子事儿,她与唐锶谐先前仅仅只是相互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叶袭宸斟酌着言辞:“那我先前可与废太子有过情意?”
若云点头:“有过,刻骨铭心。”
叶袭宸又是糊涂了。沈道溦又不是她,她依稀记得她应是个长情的人,最爱一生一世一双人。既是如此,如何会在废太子死后爱上他人呢?
她倒不是觉得沈道溦做得有何不妥,只是有些疑惑而已。
停留在书页上的指腹轻轻卷起页角,叶袭宸的一双眸子变得有些晦暗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