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会变的。”叶袭宸故意道:“或许以后你会发现我还有很多与先前不一样的地方。”
沈星月调皮道:“那我拭目以待。”
两人轻松的话语顿时将牢房内阴暗潮湿的环境变得无足轻重,仿佛他们面临的不是生死问题,而只是单纯在谈论明日吃什么而已。
唐锶谐双手负在身后在牢房外等待着,林有分迟疑地开口:“殿下……”
“你是想说方才在沈府之内道溦驯马之事?”
“是。那匹马的反应……”林有分斟酌着言辞:“似是认出了沈小姐一般。”
“我知道了。”
见唐锶谐心中有数,林有分也就不再多话了。唐锶谐静立片刻后,见叶袭宸出来,迎了上去,声音很轻:“她可有为难你?”
叶袭宸忍不住发笑:“她如今是阶下囚,如何能为难得了我?”顿了顿道:“我有一事想求你。”
“你是想让我放过沈星月?”唐锶谐点了点头:“可以。”
叶袭宸大喜过望,但随即皱起了眉头:“这事儿居然这么容易?”她思忖片刻后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附加条件?”
唐锶谐脸上露出些许赞许的神色:“知我者,道溦也。”
“什么条件?”
“废掉沈星月的武功,且日后她不得重新习武。”唐锶谐补充道:“此举是为她考虑,倘若日后她再惹出什么乱子,我可再难保住她。”
叶袭宸不语,沉默良久后开口:“你是怕她成为下一个叶袭宸吧。”她嘲讽地笑了一声:“仅仅只是出了一个叶袭宸而已,就让你们这群男子如此忌惮?”
“道溦。”唐锶谐郑重道:“我丝毫不否认这点,但是我不仅仅是为了江山社稷考虑,也是为了你们沈府考虑。”
“哦?你有如此好心?”
唐锶谐丝毫不在意叶袭宸话语里的嘲讽,仍旧道:“沈府已经出了一个沈秋实了,这是无法挽回的事情,仅仅只是无心之失而已,故而才只治他的罪。但若是沈星月如叶袭宸一般……”
顿了顿道:“叶袭宸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但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即便叶府被满门抄斩,也不过都是些下人而已,但沈府可不仅仅只是沈星月而已。”
叶袭宸苦笑一声:“从未有一刻觉得孤身一人也是好处多多。的确,叶袭宸举目无亲,若不是碰巧遇到下江南躲难的花疏玉,她这一生也就做个草寇了。”
唐锶谐不语。
叶袭宸思虑再三:“我答应你。”
唐锶谐道:“不进去再去问下沈星月的意见?”
叶袭宸嘲道:“还有得选吗?难道还能选择丢了性命不成?”她看着唐锶谐,反问了一句:“这不就是你的打算吗?”
唐锶谐不说话,似是默认了,良久后才开口:“倘若日后发现她习武,两罪并罚。”
叶袭宸冷哼一声:“放心,我会好生看管她。”说完后,她便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叶袭宸一直在闭目养神,无视身旁的唐锶谐。然周身萦绕的那股子灼热气息,却始终挥散不去。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到沈府,不成想却横生变故。马车正在疾驰中,一道不合时宜的急促破空声却倏然间传入叶袭宸的耳朵,她募然间睁开双眸,依据经验判断,似是钩锁射出的声音。紧接着什么东西砸在了头顶上,随即马车四分五裂!
叶袭宸扑向唐锶谐,抱着他翻滚了几圈,一直撞到街边的小摊才堪堪停下。她站起身来,街道两旁的行人吓得四散逃离,环顾四周,几个黑衣人气势汹汹地站在周遭的屋顶上。
唐锶谐已经拔剑出来,谢有缘和林有分护卫在叶袭宸身旁。
谢有缘大吼一声:“你们究竟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对摄政王下手,你们究竟有几个胆子!”
“要的就是摄政王的命!”
几个黑衣人纷纷跳下来,不由分说地刺向唐锶谐。到底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面对几个人也毫不吃力,甚至说是游刃有余。
叶袭宸扶额。
大白天的搞刺杀也就算了,怎么身手和武功还如此之差。这些黑衣人不过五六人,却已经有两个命丧唐锶谐之手。而街道的尽头,已经有官兵闻讯赶来。
眼见这群人就要被消灭干净,叶袭宸转了转眼珠子,对谢有缘和林有分道:“你们两个去帮摄政王,速战速决。”
“是!”
两个侍卫不加思考地就傻乎乎去了。而其中一个黑衣人自知不敌,又见叶袭宸落了单,便破釜沉舟地攻向她。
叶袭宸心道还不算太笨,她佯装吓得不轻,轻而易举地就被那个黑衣人挟持了。黑衣人将刀横在她的脖前,怒吼道:“都给我别动,否则我就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