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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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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的院子里围着一群人模狗样的幕僚,叽叽喳喳地出主意。

“卑职认为大少爷应该在牢中安分守己,好生反省。”

“你的意思是要大少爷坐以待毙?”

“皇上性子软弱,再者不知者无罪,皇上应该会从轻发落。”

“天家威严深不可测,万一皇上醒来立即把大少爷斩了呢?”

“卑职认为宰辅应该豢养一批死士,将大少爷捞出来。”

“小少爷年幼无知,几个小姐不堪大用,大少爷乃是沈府的顶梁柱,不可轻言放弃。”

“大少爷犯下如此祸患,某些人应当引以为戒,净出些馊主意。”

“说得什么话,这都什么时候了,大少爷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马后炮谁都会说,秋后算账也为时不晚。”

沈奉神色阴沉地坐在上首,耳朵听得都快起了茧子。视线扫过那些口若悬河的幕僚,越发觉得沈秋实简直是不堪大用。什么渣滓都能招进府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出的主意都是什么乱七八槽的。

视野中出现了一抹紫色,沈奉定睛看去,原来是叶袭宸,也不知道在院门口站了多久。

沈奉的眼珠子转了转,招了招手:“道溦,你过来。”

叶袭宸施施然过去,坐在那些幕僚中间。幕僚们纷纷起身行礼:“我等见过沈小姐。”

“你们继续。”叶袭宸往下压了压手,“别因为我来了就拘束了。”

一堆男人里混进来一个女子,尴尬的本该是女子才是。然而叶袭宸却是泰然自若,搞得那些幕僚们都有些不自在。

其中一名幕僚鼓起勇气:“沈小姐可否向摄政王求求情,将大少爷放出来?”

叶袭宸冷哼:“你该不会以为摄政王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吧。若是如此,你的见识也太浅薄了些。”

那个幕僚闭了嘴巴,又有另外一位幕僚跳出来:“话不是这么说的,小姐与摄政王感情深厚。下月十五就要完婚,到时沈府与摄政王已经结成了姻亲。沈府损失了大少爷,难道不也是摄政王的损失吗?”

叶袭宸回击道:“这话你要是敢站在摄政王面前说,我敬佩你是条汉子。”

“……”

每当一个幕僚被叶袭宸怼得坐下,就会有另外一个幕僚站起来,然后再被怼下去。如此反复多次后,沈奉早已气得火冒三丈,他直接掀翻了桌子:“沈府养你们这群人到底有何用!”

幕僚们吓得纷纷跪在地上,个个瑟瑟发抖。唯有叶袭宸神色不改地坐在座位上,仔细品着茶。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茶叶似是花疏玉赏给沈府的。味道醇香敦厚,齿颊留香。就在她品茶的时候,沈奉已经打发走了那些幕僚,至于是砍头还是只是单纯撵出去,就不得而知了。

“果真没有法子救出秋实了吗?”

沈奉本来是满头白发,如今一夜过去,险些掉成了秃子。满是沧桑的脸上又多了几道沟壑,硬挺的身子也变得有些佝偻。

叶袭宸叹道:“没有法子了。我来到此处就是想告诉父亲一声,沈府上下百十余口的性命全都捏在父亲手里,倘若铤而走险,不管救出兄长与否,沈府都会被降罪。除却兄长,父亲还有个小儿子,切记这一点。”

沈奉如遭雷击。

“言尽于此。”

叶袭宸喝完最后一盏茶后离开。她没有回暖雪阁,而是径直来到了沈府门口。外面有摄政王的侍卫看着,严守禁令,沈府上下所有人不得进出。

但见是叶袭宸,他们还是去请示了唐锶谐。唐锶谐直接骑着马过来了,依旧还是一袭青衣,如一株修竹一般。骑的还是一匹白马,就是他在沙场上厮杀时一直骑的那匹。

帝京里姑娘小姐都喜欢他这样的,模样英俊,神情温润。再加上他脸上那副银白色面具,更添一份儿神秘感。

唐锶谐向叶袭宸伸出手,叶袭宸抬头:“摄政王,我可以自己骑马。”

唐锶谐讪讪地收回了手,跳下马来,淡淡道:“你若是能驯服我这匹马,我就让你自己骑马。”

“一言为定。”

两人来到了沈府的马场,周遭围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有沈府的下人,也有摄政王的侍卫。

谢有缘捅了捅旁边林有分的胳膊,不屑道:“你说沈小姐这副娇滴滴的模样能行吗?”

林有分客官分析道:“好马都是认主的,而且越好的马性子越烈。摄政王的马是从北蛮王子手里得来的战利品,是草原上最好的马。别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沈小姐了,就算是摄政王,当初驯服它时也是废了一番力气。不过……”

林有分停顿了一下,谢有缘不解道:“不过?”

“不过有个人除外。”林有分道:“无需驯服,她只是跨上了马背,这匹马就乖乖任她驱使了。”

谢有缘问道:“谁?”

林有分回头看了他一眼,谢有缘别过脸去:“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不言而喻,是那个叶袭宸。

谢有缘道:“既然这匹马这么驯,摄政王为何要给沈小姐出难题?”

林有分道:“大抵是想让沈小姐知难而退。”

谢有缘道:“知难而退又能如何?”

林有分给了谢有缘的额头一记爆栗:“自然是能和沈小姐同乘一骑。”

谢有缘捂着额头,吐槽道:“心机。”

两个侍卫在这里窃窃私语,一旁的叶袭宸已经利落地爬上了马。

甫一爬上去,白马就立即躁动起来,拼命想把叶袭宸甩下来。她死死地抓紧缰绳,在小臂上接连缠了好几道。白马高高地跃起前蹄,叶袭宸放低身子伏在马背上,抱紧马脖子。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白马才逐渐安静下来。

谢有缘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驯服了?”

“非也。”

果不其然白马又开始疾驰。铺天盖地的灰尘扑面而来,叶袭宸闭了眼睛。马背上颠簸得厉害,缰绳在她葱白的小臂上勒出道道伤痕,以至于渗出血来。红白相见,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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