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还未开口,跪于其右下方的唐锶谐握紧了藏于衣袖中的手。
花疏叶慢条斯理道:“沈状元虽先前与皇兄有过婚约,但皇兄已死去多年,这桩婚约便作不得数了。如今沈状元正值青春年华,岂可因皇兄之故耽误了沈状元?”
“皇上说得是。”唐锶谐道。
叶袭宸放下酒杯,起身跪在沈奉的身侧:“请皇上赐婚。”
此言一出,叶袭宸感觉到了一道从唐锶谐处投过来的目光。但她也懒得计较其中意味了,总归不是对她。
“寡人以为摄政王与沈状元郎才女貌,当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了。摄政王以为如何?”
众人神色各异。他们都不是心思简单之人,若是宰辅府和摄政王联姻,对于皇权可是极为不利的。但是皇上不仅不阻止,反而一力促成。
叶袭宸玩味地看向唐锶谐。透过那半边银色的面具,她感觉到他似是苦涩地笑了一声,大抵在说:“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果不其然,唐锶谐郑重地磕了个头:“臣谢主隆恩。”
既然摄政王都答应了,沈奉自然也不会拒绝:“谢皇上为小女赐婚。”
叶袭宸勾唇一笑,跟着磕头。然而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见坐于上首的花疏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笑容凝固在唇角。
花疏叶问:“沈状元可愿意?”
这一问倒是让叶袭宸有些意外,他明明见自己已经跟着磕了头,却不嫌麻烦地有此一问。
叶袭宸弯了弯唇角:“臣女自然是愿意的。”
“好——”
花疏叶拍了下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他从座位上下来,将唐锶谐扶起后拉到叶袭宸身旁,随后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热泪盈眶。
“如此才子佳人结合,寡人心愿已了,心愿已了啊!”
掌间传来唐锶谐手指的温度,叶袭宸几欲抽出,却被唐锶谐紧紧握住。
虚情假意。
既然如此在意沈道溦,当初为何要拒绝她。倘若当时他们便结为连理,沈道溦恐怕也不会落得郁郁而终的地步。
懦弱自私。
就如同他对花疏玉一般,明明生前极其为她考虑,然而阿玉去和亲之时他却一声不吭,就连她死了他的眉头也极其吝啬,连皱一下都很有难度。阿玉有他这样的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叶袭宸压低了声音:“你捏痛我了。”
唐锶谐稍稍松了些力道。
花疏叶一脸笑意,大手一挥:“寡人看好了一个良辰吉日,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沈奉低着身子道:“听凭皇上安排。”
花疏叶很是满意:“既是如此,摄政王与沈状元下个月十五完婚!”
众人无不拍手,与花疏叶到场一起带来的紧张随之消散。歌姬们重新上场,鼓乐声响起,全场陷入欢呼。
叶袭宸和唐锶谐都各自回到座位上坐下,她已经没了心情去欣赏舞姿,虽然其中不乏有腰肢柔软的男子。
“楚无暇那厮还是没有出现吗?”
若云犹豫半晌,附耳过来:“主子,方才楚公子已经来了。正巧撞见了皇上为摄政王和主子赐婚,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可有说些什么?”
”他说主子吩咐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请主子放心。”
“如此甚好。”
若云疑道:“主子吩咐楚公子去做什么事情了?”
叶袭宸神秘一笑:“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若云不明所以,总是不明白自家主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她说要在摄政王的相亲宴会上闹一闹,如今却并不抗拒嫁与摄政王。她说要大少爷付出性命的代价,如今却配合大少爷与老爷。
难道主子真的要在洞房花烛夜动手?
筵席上酒水殆尽,已经禁不住这些达官贵人的挥霍。几个丫头小厮为这些贵人添上新的酒水吃食,而花疏叶的酒则是由沈秋实亲自所送。
叶袭宸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秋实给花疏叶斟酒,看着花疏叶嬉笑着一口饮下,然后因为手指颤抖而酒杯掉落,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在座位上。
!
满座震惊!
“皇上!皇上!”
大太监德信急切地唤了几声,捏着嗓子尖叫起来:“皇上——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