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锶谐开口了:“我别无选择。”
若云再道:“我会一字不落地告诉主子的。”
若云转身离开。
唐锶谐没有阻拦,也没有找人护送。
街道上的尸体很快被清走了,只余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里。若云像个木偶似的麻木地走着,倏地一道惨叫声惊醒了她。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孩子正在神色痛苦地和野狗争斗着。若云看了看四周,当即抄起一块板砖朝野狗头上砸去。
这一下是下了力气。
虽然没有砸中野狗,但却把它们吓得不轻,直接作鸟兽散了。
“咳咳咳……”孩子跪在地上,一手捏着脖子,一手扣着喉咙。
若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一巴掌拍在孩子的背上。孩子被她拍在了地上,半块硬饼子也被吐了出来。
孩子趴在地上劫后余生地喘息着,但休息过后就要再去吃那块饼子。经过方才的艰险,孩子吃得小心翼翼,警惕地打量着若云。
“我不和你抢。”
孩子吃完后就被若云带进了府,还给了他一个名字——长辞,取自“与世长辞”。
仔细算来,长辞入府也两三年了。若云要服侍沈道溦,也顾不得他,领进府后就没再管过他了。直到前几日的一个夜晚,她偶然看到有个孩子在墙壁前练习方才那套蹿房越脊的本领,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的面庞眼熟,才想起来长辞这么一号人物。偏巧叶袭宸如今需要一个有点儿功夫的,她就想到了他。
也不知道这孩子还记不记得她。
若云吩咐人准备好了热水和衣服,把长辞带到里面洗漱。待洗完后,一个粉雕玉琢的少年便这么水灵灵地站到了自己面前。
“主子还在等你。”
若云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去准备马车了。长辞只能到大厅去找叶袭宸,平生第一次身上这么干净利爽,他总觉得身上有些凉飕飕的。
叶袭宸正坐着喝茶,见到他来了,忙招呼道:“过来。”
长辞犹豫了一下。
前段时间府里人都说这个大小姐疾病缠身,活不成了,后来又说大小姐得了疯病,不复先前的娴静温柔。如今看来,这个大小姐的确有些怪异。
叶袭宸道:“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怕你吃什么?
长辞昂首阔步地走到叶袭宸身边,但仅仅只是直视了她一会儿,他便有些支持不住地垂下眼帘。
“大小姐有何吩咐?”
长辞这句话刚说完,叶袭宸就已出手。长辞下意识朝后避去,然而叶袭宸的速度太快,竟直接被她掐住了脖子,然后双脚离开地面。
“咳咳……”
长辞挣扎着,双腿不断在空中扑腾。他不明白叶袭宸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又给他洗澡又给新衣服穿只是为了现在要杀他吗?
为什么?
长辞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大小姐。
“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活下来。”
长辞心内一惊,大小姐居然完全洞察自己内心的想法。在感到惊讶的同时,他的心底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叶袭宸本人,而是来源于对死亡的畏怯。
呃。
倒也算是直接间接带来的。
先前无论生活如何艰难,他都没有如此害怕死亡的到来。记忆中仅有的一次来源于一个屠他满门的妖女,但那早已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不成想,今日他又重新在另外一个女子身上尝到了这种滋味。
是不是天底下所有怪异的女子都是妖女?
活下来?
如何活下来?
她分明是在耍弄自己!
自己的命在她手里,她却要自己来想如何从她手底下活命。
何其可笑!
如今的他,就算是跪地求饶都做不到,连一句整话都已说不出。
叶袭宸恶劣地笑着:“求饶的话你只会死得更快。”
长辞更气了。
他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分明就是她手里的玩物,她欣赏着自己痛苦的神情,并以此为乐。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角沁出两滴生理性眼泪。长辞合上双眸,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知是否会与地府的父母相见。
然而死神并没有眷顾他,叶袭宸松开了长辞。他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叶袭宸,周围眼眶渐红。泪水含在其中,欲落不落。
“随我出府走一走。”叶袭宸把长辞拎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来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