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义愤填膺道:“挟恩图报,小人也。”
楚无暇笑了,发自内心道:“看得出来,若云姑娘书读得颇多。”
若云自豪道:“自然。我家主子饱读诗书,我常在她身旁侍候,耳濡目染,自然是学了一些皮毛。”
楚无暇笑了笑:“若云姑娘谦虚了。”
若云哼了一声:“少拿你那些甜言蜜语糊弄我,我家主子对你不感兴趣。以后你要是再半夜摸进我家主子的院子,别怪我家主子不客气!”
“看来要让若云姑娘失望了。”楚无暇道:“宰辅大人已经同意我在府上暂住一段时间,往后每日,恐怕姑娘都要见到我了。”
“你……”若云气得胸闷:“阴魂不散的家伙!”
“多谢姑娘夸奖。”楚无暇朝若云弯了弯腰身,微微笑着,“在离去之前,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他抬头往屋里看了一眼,有些情深意切道:“请姑娘告知沈小姐,在下是友非敌。日后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尽可开口。”
“是友非敌?”若云大抵也是困了,有些迷糊地揉了揉酸疼的眼睛:“此话何意?”
楚无暇没有解释,仍旧笑着:“不打扰了。”
言罢,楚无暇潇洒离去,依旧是翻墙的方式。若云被破空的声音弄得清醒了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身轻如燕地消失在墙头,有些惊讶道:“这厮功夫竟如此好。”
翌日,叶袭宸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在若云的服侍下洗漱后,便到院内练一些简单的技击。
叶袭宸觉得是时候该练一练了,不求如前世那般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只求能有自保之力。
若云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唯恐叶袭宸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来。在她看来,叶袭宸的身子还没有好利索呢。如此折腾,那几个月算是白养了。
她小心地盯着叶袭宸的动作,不由得劝道:“主子,这习武一事不急于一时。您还是停下歇会儿吧,奴婢怕您伤了身子。”
叶袭宸的额角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她粗粗地喘着气,“我心里有数,你就莫要再乱我心神了。”
若云看着干着急,伸出手来护着叶袭宸,像是在护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般。
叶袭宸怕伤到若云,便停下歇息。若云放下心来,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叶袭宸一口饮下,淡淡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却觉得无限甘甜。
若云想起昨夜楚无暇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口。
叶袭宸正品着茶,视线无意识瞥见小丫头纠结的神情,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一大清早就愁眉苦脸的,这是为何?难不成那厮昨晚难为你了?”
“主子。”若云神情着实有些苦恼:“楚公子这人怪异得很。昨晚说了一句是友非敌,奴婢实在琢磨不出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叶袭宸捏着茶杯,拇指轻轻摩挲着杯身。
难不成沈道溦与楚无暇先前便认识?
叶袭宸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出折子戏,或许沈道溦与楚无暇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而后因为种种原因而误会对方,从而分道扬镳。楚无暇千方百计结识沈秋实,就是为了进府解开这个误会。
叶袭宸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
若是如此,为何楚无暇手里会有那幅画有她与花疏玉以及宋雪砚的画作呢?
她见过宋雪砚和花疏玉的作品,对她们的画风和笔法都无比熟悉,此画绝不是她们二人中任何一人所作。但若不是出自她们之手,又会是谁呢?
叶袭宸轻轻抿了一口茶。
她记得十分清楚,当时情形只有她们三人,绝无第四人在场。那幅画作生动逼真,应是出自对她们三人都无比熟悉之人之手。只有如此,作画之人才会仅凭旁人的几句话描述便能画出当时的情形。这样的一个人,叶袭宸目前能想到的只有沈道溦。
如此一来便对上了。
沈道溦作的这幅画不知何缘由落在了楚无暇之手,楚无暇被沈道溦的才气所折服,才费尽心思寻到宰辅府里来。
可惜,在这具身体里的已经不是沈道溦了。
叶袭宸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到底是何误会才让楚无暇耿耿于怀至此,甚至半夜翻墙也要表明心迹,自己是友非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