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钱西城送你一枚胸针？”

迟行羽看见首饰店橱窗里的彩宝，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却透过橱窗的反光观察谭锦的表情。

“嗯。”谭锦提起钱西城有点憋气，也不知道两个互不对付的人为什么突然合起伙来坑她。

“你喜欢吗？”

“喜欢啊！”她故意提高了声音

迟行羽若有所思地点头，跨步走进了店里。

“先生，咱家首饰都是可以试戴的，您可以……” Sales看见他身后的谭锦，话锋一转：“给这位小姐买吗？可以看看我们这里的对戒，那边还有项链，耳钉，都是最新的秀款。”

“嗯……”谭锦摸了摸鼻子：“随便看看。”

“可以试试的，给您看这枚戒指，主石是一克拉的海蓝宝，戒圈是铂金的，大气又灵巧，特别衬您！”

迟行羽点头：“看看吧。”

谭锦瞳孔一震：“不合适吧……”

“试试。”

见她迷茫又迟疑，他玩笑的口吻又补充：“我只剩四千多了，可买不起，你自己看看，如果喜欢你可以自己买，平时能这样逛街的日子也不多。”

谭锦松了一口气：“那我看看。”

她伸出手，Sales从黑色的丝绒托盘上拿起戒指，捧着她的右手，推进了无名指指根。

天衣无缝

“真的特别合适呢！”

谭锦看着手上的戒指，海蓝宝像一汪清泉摇晃在她的手上，确实很美。

价格也很美丽。

“我们这边还有男款的，和这个可以凑一对呢。”说着Sales又拿出了一枚戒指，铂金素圈，上面镶了一颗很小的海蓝宝。

迟行羽接过戒指戴上，哂笑一声，在谭锦说话之前就退了回去。

“我有代言在身上，不能戴别的牌子。”

“希望我们有机会也请您代言。”Sales俏皮一笑。

谭锦也把戒指退了回去。

“戒指就不买了吧，你们这里有耳钉吗？大概千元以内的。”

可选的商品不多，还真被谭锦挑中了一对钻石耳钉，送给樊影再合适不过。

许是刚看过戒指，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是有婚戒的，都是素圈，她的细一点，迟行羽的粗一点，不是什么大牌子。

起因是两人出去，一路上谭锦眼睁睁看着迟行羽被搭讪了四五次，怒从心头起，下定决心拉着他去买的戒指。

她抓着他的手给他戴上，恶狠狠地说：“以后不可以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名！花！有！主！”

他揽住她亲她：“我是你的。”

他果真从戴上以后就没怎么摘下来过，直到离婚。

“你喜欢刚才的戒指吗？”他轻描淡写地问。

“还可以吧。”她轻描淡写地答。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又说：“你不许偷偷给我买啊。”

迟行羽抬眉：“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谭锦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才这句话太暧昧了，没见过几面的人，怎么可能偷偷给她买戒指呢？

“这段……”她对着摄像头比了个剪刀的手势：“拜托啦”

她不好意思地笑。

他真干过不少次这样的事，她多看了几眼但是很贵的东西，他就会攒钱偷偷给她买。

不怪她下意识地提醒他。

他们还给宁亦康买了一支钢笔，给钱西城买了一对袖扣，一路买下去，等到把礼物都买完，不仅奖金花光了，两人还自己贴了两千。

最后一站是玩具店。

兮兮喜欢的那个毛绒兔子就摆在正中间，谭锦伸手摸了摸，比那个洗了太多次的要更蓬松些。

她看了眼迟行羽，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万千心绪涌上来，潮水一般，美好的，不堪的，热烈的，冷漠的，怎么就到了这般田地呢？

“你喜欢孩子吗？”谭锦挂着笑，眼底却无笑意。

“喜欢啊。”

谁也没有避开眼神，就这样盯着对方，两人的视线仿佛凝固在那一刻，缠绵包裹着尖锐，周围所有的喧闹都远去，任何人都无法打扰。

“那你想有几个孩子呢？”

“一个就够了。”

她问得隐晦，但他懂了她的意思。

他如今全部的爱都给了兮兮，拼尽全力地弥补破碎的家庭可能给孩子的伤害。

但以后呢？

如果他再婚，和别人有了孩子，还会这样爱着兮兮吗？

想到他会把给兮兮的爱分开别人，谭锦就觉得心里针扎一样。

人类的承诺算不得数，谭锦明知道，但还是问了。

她不傻，看得出迟行羽处心积虑，其实想和她复合，这个人虽然心里弯弯绕绕很多，但这么多年了，倒是没那么难懂。

但是可以吗？

放下一切目光，指摘，放下一切悲观的可能，放下无法抹去的惨淡记忆，阴影，怨恨……

像今天这样，走在阳光下。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如雷电划破夜空，谭锦一惊，思绪被打断。

“节目拍摄中，请不要拍照，谢谢配合！”有安保人员维持秩序的声音。

两人看过去，只见隔离带外面约摸站了四五十人，拿着各种拍摄设备对着他们。

“走吧，该回去了。”谭锦方才的犹豫都在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消散了。

她的人生不允许一错再错。

绝对不可以。

*

别墅，一群人纷纷落座，倒霉的产品经理不会做菜，在节目组的帮助下支起了室外BBQ，食材全是预处理好的，烤了就能吃。

天气逐渐炎热，傍晚蚊虫多，他又四处摆了驱蚊的玩意儿。

“怎么样小影？我是不是特别厉害！”他脸上沾了灰，像刚从锅炉堆跑出来的小土狗。

“哥们儿厉害！”钱西城抢着替樊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