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谭锦掐了他一下:“禽兽!”
他吃痛,一只手把她手攥住,另一只手把她揽在怀里牢牢固定住。
“那要不我们就哪儿也不去,在家干点禽兽该干的?”
谭锦似乎想到了什么,挣扎着说:“不行不行!我要去看海!你开车,去…去…东戴河!”
“嗯,好。”他眼神已经变了,显然没太听进去她的话。
……
后来在东戴河也没怎么出门,中午太阳太晒,只有傍晚有海风吹着,比较凉爽,海边广场上有一群肥硕的鸽子,谭锦拿吐司面包喂它们,鸽子扑棱着翅膀,向她冲过去,拨掉了她的帽子。
有胆儿大的以为帽子里也有吃的,竟然抓起帽子要飞,谭锦惊呼,迟行羽追着那鸽子追了能有一百米才抢回来。
好一番折腾后,太阳西沉,两人嬉闹累了,坐在海边,吃着吐司面包,默默地看完了一场日落。
“明天早上,我们来看日出吧!”
海面上的云霞散了,夜色渐深,迟行羽背着懒得走路的谭锦,一边走一边答应她。
这段旅程到头,他们也没能看成过一场日出。
因为谭锦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后来他们有了钱,就一直说要不要出国看看海,先是谭锦天天直播走不开,后来有了兮兮不方便,再后来他火了,到哪里都有人拍,竟然再没能成行。
*
雁栖湖今天天气不错,风吹得不冷不热,万里无云,宁亦康打开一把太阳伞十分绅士地给谭锦遮太阳,谭锦道谢,两人如此并肩走在湖边。
为了不打扰游客,只有一个摄像跟着,乍一看像是一对出来拍写真的情侣,有人认出了谭锦,才意识到是在拍那个综艺,一个个拿出手机拍。
宁亦康有点不自在。
谭锦泰然,旁若无人:“宁老师,你能给我拍照吗?”
算是把宁亦康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还穿着那条蓝色碎花的裙子,微风吹着纱轻盈地飘着,手里拿着一个草编的包,看起来清新靓丽,站在山桃花下,有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笑着拿掉,像一个精灵。
宁亦康出神了一阵,才收了伞,拿出相机给她拍照。
身后有人私语:“她真人比上镜漂亮啊!”
“这男的是谁啊?经纪人吗?”
“你没看直播吗?是个大学老师!”
“怪不得,蛮有气质的,就是感觉不像一个圈子的。”
她们自觉声音小,却都被宁亦康听见了,他眼神有些落寞,看着取景框里的谭锦,清纯与风韵并存,是他生活中见不到的耀眼。
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一时有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
就当是做一场梦吧。
谭锦听不见那些耳语,对宁亦康的表情变化不太敏感,猜他可能觉得有人围观太尴尬,就从树下走过来,问他要不要拍照。
宁亦康连连摆手拒绝了。
“直播是不是要结束了?”谭锦也不在意,两人又在步道上走着。
宁亦康看了下表:“嗯,还有十分钟。”
“真奇怪,散步到一半就关播吗?”
“那……”
“那我们走我们的啊。”
宁亦康脸色松了一些,他对于直播这种东西实在是局促。
“宁老师平时不太会有拍摄吗?”
“嗯,只有一些直播课和讲座会拍,生活中确实没有。”
“宁老师上课讲什么?”
“文献学。”
这回轮到谭锦尴尬了:“那是讲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根据各种古籍分析古人的意思,真伪?”
“像破案。”
宁亦康笑了:“是,像破案。”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再和我讲讲。”
宁亦康讲到自己的研究仿佛变了一个人,如鱼得水,好好一个恋综变成了一场国学大讲座。
谭锦在一旁懵懵懂懂地听着,听到后来竟然还听进去了。
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会发光,她想。
不知怎地,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迟行羽开网约车的侧脸,脸上冻得通红,眼神直视着前方,微抿着嘴,没什么表情,只有淡淡的倦色。
可他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把她圈在怀里讲起电影和剧本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好像怎么都不会累似的,滔滔不绝,身上也暖乎乎的,像早晨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