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梦森林的深处，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幽绿色，雾气在这里不再是薄纱，而是凝成了乳白色的、缓缓流动的帷幕，遮蔽着更多未知。

突然，一阵毫无征兆的妖风平地卷起，它像一只无形巨手，瞬间裹住了猝不及防的阿芸！

“阿芸！”玄宸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伸手便抓，指尖却只掠过她被风卷起的衣角。

夜凛几乎同时出手，一道青芒如电射向风眼中心，试图截断那力量的牵引。

然而，那妖风诡异非常，两人的力量与那古老妖风一触，便被巧妙地卸开、滑过。

眨眼之间，阿芸的身影已消失在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深处，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惊呼余音。

“该死！”玄宸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威压，属于妖神的森寒戾气冲天而起，瞬间让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生灵噤若寒蝉。

他眼中金芒流转，神识如同狂暴的潮水般倾泻而出，疯狂扫荡着每一寸空间，试图锁定阿芸的气息。

夜凛同样面色铁青，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无数玄奥的青色符文，如灵蛇般钻入地下、融入雾气，急速搜索。

与此同时一个古老且醇厚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两位年轻人，不必如此焦躁。”

“老夫并无恶意，不会伤那小姑娘分毫。只是有些陈年旧事，需得当面问询于她。片刻之后，自当将她完好送回。”

玄宸踏前一步，脚下地面龟裂，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杀意与神威：

“我不管你是谁。倘若阿芸今日有一丝一毫的闪失，我玄宸立誓，必血洗这幻梦森林，令此地万灵陪葬，从此在三界除名！”

几乎在同一时刻，夜凛的声音也冷冷响起，褪去了所有惯有的疏离与讥诮，只剩下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老东西，你给我听清楚。若阿黎今日有半分损毁，纵使我夜凛神魂俱灭、永堕无间，我也会将你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森林深处沉默了一瞬，随即那古老的声音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感慨：

“血洗？万劫不复？呵……放心，至少此刻，老夫对这小姑娘本身并无兴趣。至于以后……或许会有吧。”

说罢，那声音连同其主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彻底隐没，再不可寻。只留下玄宸和夜凛并列而站。

玄宸霍然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死死盯在夜凛身上。

“你知道他是谁。”这不是疑问，是断定。

夜凛嘴唇紧抿，迎着他的视线，却终究一言不发，选择了沉默。

玄宸眼中戾气一闪，毫无预兆地抬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便撕裂空气，直袭夜凛面门！

夜凛身影一晃避过那道光芒击。

他站定，脸色更冷，却仍固执地道：

“他的真实身份，我立过誓，不能说。”

看到玄宸眼中更盛的暴风雪，他快速补充，“但他既说了不会伤她，应当可信。当年……指引我如何收集、稳固阿黎那缕残魂的古老术法，便是他暗中传授于我。”

这个消息让玄宸眼中的杀意略微一滞，但担忧并未减少分毫。

他盯着夜凛，忽然换了话题，语气森然：

“我知道，昨日你邀我相见，有些话，是不能当着阿芸的面说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向夜凛，“现在，她听不见了。你可以说了——昨日，你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夜凛眼神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冷寂，哼了一声：“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可我若将真实目的告诉你，你……会照做吗？”

“什么目的？”

夜凛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出了残忍的答案：

“激怒你，杀了阿芸。”

空气瞬间冻结。

“你休想！”玄宸几乎是低吼出来，周身气息剧烈震荡，“想都别想！”

夜凛却像是早已料到他这反应，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疲惫的弧度：“你不问问，我为何非要如此？”

玄宸胸口起伏，他当然想知道原因。

夜凛也不再卖关子。

“当年，我找寻能安全容纳这一缕魂魄的‘容器’，找了太久太久。我的灵力也因损耗太多，无法再孕养了，所以那缕魂魄也快濒临消散。情急之下，我只能从几个并非最佳、但勉强可用的‘备选’中，进行融合。”

“备选？”

“是的，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