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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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去时,吴劲松已经穿好衣服了,问他:“咋样啊,吓得尿裤子没?”

“你才尿裤子。”岑奕也捞起衣服穿,给这鬼找半天头,他自己衣服都没穿,裸着找半天,还好山里没人。

“看来你那眼睛也不是完全看不见,这种执念强的倒是能看见。”吴劲松说。

岑奕本来想说看不见,是因为莫生嗔才看得见的。但话到嘴边又不说了,要是他说看不见的话,吴劲松还指不定怎么嘲讽他呢。

“这肯定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摔成这样。”吴劲松嘟囔。

“是吗?”岑奕想了想,虽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确会东一块西一块,但不对劲的是,这个碎肢,碎得也太蹊跷了,手断脚断头也断了,仿佛不是摔的,是仔细切割过的。

“搞不好是被分尸的。”岑奕说。

吴劲松一脸嫌弃,“哪个能这么变态?”

但仔细一想,也不是没可能,这肢体断得太整齐了。

“要真这样,那可不是一般的惨。”他唏嘘道,“被砍成这样居然没什么怨气,熟人作案呐这是。”

“能顺着它找到凶手吗?说不定现在都没找到凶手。”岑奕说。

吴劲松摇头,“不能,没啥怨气,我们看到的只是它一部分执念而已。”

“那怨气怎么判断?难道你们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怨气了?”

“是啊,不然呢?”吴劲松底气十足地说。

岑奕无话可说,反正左右绕不开天赋二字。

吴劲松走在前面,突然一个急刹,“刚好教你结阵,这得好好记啊,很容易就跟符记混了。”

他又捡了根树杈子,在地上边比划边说,“看好啊,符跟阵都是一个道理,可以简单分成基础式和变式,我现在画的就是基础式。阵里有符的元素,但是画法却是截然不同,你要仔细看不一样在哪,这个可是没法用嘴给你说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得自己感受出哪有区别。就这么说,画符你记得住,阵却难,要把阵画好就更难了,稍有不对那阵就是屁用没有。”

岑奕凑过去看,还是先顺着吴劲松的笔画记,然后再将整个阵用正确的顺序描摹一遍,最后闭上眼自己画一遍。这样下来,平均三分钟就能记完一个阵,他感觉比符还好记,因为这种阵有种空间感,在脑海里排列的时候非常顺畅,只要顺着方位走就行了。

不过他发现一个问题,他察觉不到吴劲松所说的区别。

阵里面的确有很多由符组成的部分,大部分都位于中心部分,岑奕仔细回忆和观察了很多遍,怎么也找不到区别,画法明明是一模一样,笔画、形状几乎都可以说是毫无区别。

吴劲松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没悟到,不由得摇了摇头,“画符画得好的人多了去了,画阵好的我没见过几个,你这样也实属正常,毕竟那些有天赋的也发不现这些区别,都是乱画一通。”

岑奕纳了闷了,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你一个劲说有区别,但是区别到底在哪?你说不出来,总能指出来哪有区别吧。”

吴劲松指着其中一个阵,“看,中间的符,还有旁边这些符全都有区别,只要是在阵里出现的符文,都跟本来的符有区别。”

岑奕觉得他说了像是没说。

吴劲松抓耳挠腮,表达不出那意思,“哎呀说不上来,懂的人听见我这话就懂了,不懂的怎么说也不懂,总之就是有区别!这些阵你每天都给我看几百遍,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

“你会不会也不重要,反正其他的你会了就得了,阵法以后你自己慢慢琢磨。”他说着就打了两个寒颤,让岑奕赶紧下山。

岑奕闷闷不乐地走在前面,心想这种能力怎么就不能遗传呢?要是爷爷的天赋能够给他一半,现在也不至于看着这些阵毫无头绪吧。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产生过什么挫败感,想干的事练练就会了,不想干的事看也不看一眼,基本没有想干却干不好的事。

成绩差是因为不愿意学,愿意学之后得心应手,一路飙升,虽然老是写不来那语文作文,但照着模板套,写出一篇金句堆砌不知所云的八股文,分数也不至于太低。

老听别人说什么天赋天赋,他却对天赋这东西压根没概念。只要努力点就行了,他一直都这么想的。

直到开始走这条路时,他才感受到天赋的重量,如同巨石一样挡在前方,任凭他怎么推也无法推动,只能另寻他路,或者攀爬过去。奈何翻越完一个,另一个又接踵而至,拼尽全力向前追赶,好像也只能看见别人轻松的背影。

捉鬼这条路从来都不缺天才,太靠天赋了。而他恰好是那个没有天赋,寸步难行的人。

爷爷不让他学捉鬼看来也有这个原因啊,走一条路不能只因为想走就去走啊,还要看适不适合。

有些路,一看就知道不适合,望而却步,比如让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的去跳芭蕾,显而易见的不适合。有些路却不行,看上去无门槛又轻松,但只有走上去才会知道有多不适合。

在山里折腾一通,直接折腾到了快天亮,下山时天边都泛白了。

两个人都不困,各有各的心思,岑奕在那一通乱想,吴劲松则在盘算,马上就要天亮了,这么点时间到底是去偷李子还是去偷葡萄。

“神经病啊,老想着偷。”岑奕翻个白眼。

“你懂啥,这叫偷吗?那东西长在地里左摇右晃的,不吃白不吃,我不吃有的是人吃。”

岑奕彻底无语。

吴劲松非要把他拉上一起去偷,准备冒险一把偷最远的李子,那李子一看就甜,紫红紫红的,个还大。

“你脑子有问题?要去自己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偷鸡摸狗的!”岑奕骂他。

“嘿你这个臭小子……”孙叔对着他就是一通锤。不过岑奕坚如磐石,绝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不仅不干,他还要规劝孙叔不准干,偷窃东西完全就是没有道德没有底线的行为,就是穷死了也不能干这种勾当。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道德标兵,装啥呢快走,再不走天亮了!”

“滚!”

老顽童终究扯不动力大如牛的小老头,最终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你走不走!”

“不走!”

吴劲松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两巴掌拍死他,正叉着腰寻思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射向岑奕,“不走是吧?”

岑奕走在前面,连头都懒得点了,根本不想鸟他。

“本来还想带你去历练一下,看来现在是不需要了。”吴劲松摇摇头,颇为遗憾地说。

岑奕的脚步果然一顿,看向他,“你几个意思?”

“没意思,就是本来打算带你去学以致用的,哎呀,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站住!到底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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