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湛湛像个普通的温柔姐姐一样小心地揭开纱布,倒吸一口凉气:“微微,你怎么受了受了这么大的伤,很痛吧。”
“不小心摔到的,不痛。”
“这么不小心。”白湛湛没有问其他的,她注意力完全被这深深的伤口吸引住了,眉头紧紧的皱起,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擦去渗透出来的血迹,光看表情就能知道她心里一定是在自责,怎么能让自己的妹妹受了这么重的伤,这么重的伤口出现在自己自己被呵护的妹妹身上,这可如何是好。
湿湿的棉签擦在皮肤表面,有点冰冰凉凉,痒痒的,散发着血液的甜腥气息,白湛湛俯下身,特别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因为专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下巴几乎都要贴到诺简慧的手心里,而诺简慧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好像又变重了的的菌菇类气味。
看来抑制剂可以抑制感染体被怪物细胞控制,但是纯净体对感染的吸引力还是在的。
她默默抽回手:“姐姐,消毒好了,可以包扎了。”
“哦哦。”白湛湛回过神来,拿出纱布和卫生棉给诺简慧包扎。
诺简慧目光自然地落在白湛湛耳后,蝴蝶翅膀从她耳后伸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问:“姐姐,你的抑制剂是不是用完了?”
白湛湛一愣,不过包扎的手却没停下:“你怎么知道。”
诺简慧俯身,“姐姐跟我在一起,一直忍受得好幸苦吧,纯净体对感染体的吸引力,是天然的,无可抵挡的。”
“我,我,我没有。”白湛湛有点哆嗦地包扎好了伤口,还是细心地系了个蝴蝶结,然后厉声说道:“都说了不要再查这些事情了,你不乖吗?”
“那好,我以后不看了。”诺简慧害怕激怒白湛湛,“不过我只想问问姐姐,你的抑制剂是哪一天用完的?”
白湛湛顿住了好似机械般露出了思索和茫然的神色,半晌好像头痛欲裂般表情扭曲:“哪,哪一天没有抑制剂,十上一次送你上学那天,十、十四号。十四号那天,我没找到抑制剂……啊!啊!啊!”
白湛湛忽然发疯一般地抱着头吼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诺简辉丝毫不怀疑要不是之前给她注射了抑制剂,现在就该被她吃掉了。
【系统:玩家影响了怪物,精神力+1,精神力+1+1】
“姐姐,姐姐,冷静,你怎么了?”诺简慧扶住发疯的白湛湛。
“啊啊啊啊啊!”白湛湛尖利地吼叫着,被诺简慧扶住后,忽然用力地抓住她的双手:“啊,是微微!微微不要怕,微微在这里。”
白湛湛一把抱住了诺简慧:“微微还在这里,微微还好好的。”
诺简慧全身生疼地被压在这具没有心跳的冰冷躯干上,头顶上响着白湛湛失智的声音,一串一串相关的的线索串联起来,答案越来越清晰。
“姐姐,我还在这,是我。”
白湛湛逐渐冷静下来。
诺简慧:“姐姐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好好睡一觉,我不会走的,好不好?”
诺简慧对用完抑制剂的白湛湛,循循善诱。
“好,你回房间睡吧,乖乖的,不要乱跑。”
诺简慧关上房间门,拿出白微微的手账本又看了一遍,在被小心撕掉的那一页停留了好久。
这一页的手法非常仔细,仿佛很重视的保留下这张完整的纸页,和最后一张撕掉的时候,要么不是同一个人,要么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下。
她看完又重头将日记重新分析了一遍。
第一篇日记,记录了妈妈死亡的时间,两个小女孩手拉手,可能画的时候不是有心的,但某种意义上表示两个没有妈妈的小女孩,要互帮互助好好好好活下去。
第二篇日记:
XX3年 4月13日
黎钧又逼迫我和姐姐叫他爸爸,我和姐姐跑了出去,可是很快被抓了回来。大街上有动植物感染体,从那以后,姐姐就变得不爱说话了。【这一篇旁边有非常繁多的装饰物,书页上也散布着红色颜料,做出犹如血液滴落的形状。诺简慧仔细看了看书角,这页好像被翻到过好多次。】
黎钧的某张占有欲发作,逼迫女孩们承认他的赡养人身份,用了某种方法,逼迫就范。他们想逃,但是逃不出魔爪,姐姐被变成了感染体,白微微一定经常翻这一页来思考姐姐的一场,怀念以前的姐姐,然后发现姐姐被感染后,变成了后面的“它”。
第三篇日记,感染体的姐姐获得了黎钧的一点信任,她想好好培养妹妹,而黎钧也开始想饲养纯净体“白微微”双方的目的某种程度上有一致性,于是给白微微报课,白微微也被当成没有抵抗力的乖巧淑女培养起来。
第四篇:
XX4年 1月21日
我今天漂亮吗?它会每天看着我吗?【它第一次在日记中出现,它是谁?】
这个个“它”是姐姐,小女孩没事可做,想在唯一的姐姐面前更漂亮一点。
第五篇:
XX4年 2月28日
今天我在给盆栽浇水,我躲得很快,但还是被它露出的利齿咬到,血代替了水,它们很快地长大了,扭曲着要冲出花盆。我生气地拿着大剪刀把它们的枝丫和触角一根根剪碎,姐姐发现了,我受到了惩罚,我想,是因为这些血是留给姐姐的。【书角被破坏了,字迹很潦草,似乎写东西的人情绪激动。】
窗台上的空盆栽之前养的就是这棵植物感染体吧,居然被当成宠物来养,小女孩明知道危险,还这样做,心理早就出现了一点问题,姐姐可能在感染体病毒的影响下,变得不那么像人了。
第六篇和第七篇就是记录了“颤音”视频和删除的那两篇,白微微此举可能就是想留个和姐姐的纪念。
后面白微微的心理状态越来越差,即使在次读,也很难辨认。
最后一篇:xx5年 3月28日
黎钧又让我叫爸爸,我叫了……(看不清),他威胁了我,但是姐姐不想让我变成姐姐那样。听姐姐的,我也很喜欢看它现在被我吸引的样子。
白微微彻底妥协在了黎钧的压力下,因为姐姐,不想让她也变成感染体吗?但是现在的姐姐,已经被感染体病毒基因影响很深了吧,不再是个人类,会无法控制地被纯净体吸引,有抑制剂才好一点。
她手指抚摸过两个手拉手的涂鸦小女孩,合上了笔记本,将它放回了原地。然后诺简慧就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柜子顶,地毯下,墙壁都仔仔细细地敲了敲有没有暗格,踩着凳子测量天花板有没有空夹层,各个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一无所获,不过她也不气馁,坐在床上闭目养神一会儿,等待时间来到了凌晨两三点人睡的最熟的时候,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门。
注射过抑制剂的白湛湛没有在夜晚变成不可控的怪物,走廊静悄悄的。
如果所有的条件都一样,那么相同的事情就会发生。在上一条命,诺简慧半夜偷跑没有违背白微微的人物设定,被没有抑制剂的姐姐吃掉了。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地点,在被白湛湛失去抑制剂的14号晚,白微微被变成怪物的姐姐吃掉了。
姐姐吃了妹妹,白湛湛的基因记得,但是身为爱妹妹的人类姐姐的时候,她不想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