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城离开的身影并非没有人注意。
比如,在场边围观比赛的四个人。
比如,没有比赛,狗狗祟祟默默跟上的乾。
比如,球场上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的某位哥哥。
“越前?越前!该你发球了!”
龙马转身,用球拍把球挑起来,握在手里。
虽然知道是去比赛,但果然还是很在意!
盯着对面,龙马眼神凌厉:还是快点结束的好。
对面的池田:呜~不是说好手下留情的吗!
十五分钟后,龙马从球场出来直奔七号场。
没走两步扭头看向身后的小尾巴,“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堀尾眨巴眨巴眼,“额,越前你不是要去找你妹妹吗,我们也过去。”
“不是,去卫生间,别跟着我。”龙马说完扭头就走。
留下几人,满头黑线:这拙劣的借口。
井上先生颇为识大体地说道:“算了,既然龙马不想我们去,我们就留在这吧。”
“井上前辈?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芝纱织不解。经历过一次失败,机会摆在眼前,她非常地想一雪前耻。
“毕竟实在青学嘛,而且是人家的事情。”井上宽慰她。
胜雄也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嘛。”他们跟龙马关系还好,但和龙马的妹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的。
在人家明确拒绝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好意思非要跟去看热闹。
“对,而且芝小姐你最好也不要过去,女网的纲吉教练非常可怕!”胜郎休息了一个小时也没忘记那四十分钟疯狂发球的精疲力尽!
荒井前辈更惨,他是主动的,抽比赛间隙的时间过去帮忙的。
现在,他已经在球场上阴暗爬行过一次了。
他说这话龙崎樱乃就听不得了,“纲吉教练对我们还是很好的……”
哈?
三个眼刀飞过,樱乃又想起了胳膊、大腿的酸痛,以及那杯要人命的强身健体蔬菜汁。
低头又小声嗫喏了一句:“除了在训练上……”
见此芝纱织是彻底改变了主意。
转身将相机对准场上的不二,‘咔咔咔’地又拍了几张。
拍不到越前橘七,拍别人回本也行。
* * *
如果和教学楼一样方向的站位,男网场地在教学楼的左面。女网场地在教学楼的后面,被学校的绿化包围。
七号球场就在一转弯的地方。
龙马到的时候还看见了橘七的朋友还有乾学长,在观赛。
气氛有些安静,只听见击球的声音。龙马走过去,站在乾学长旁边。
看见他来,乾真治眼睛一亮,“现在是4:1,你妹妹领先。”
终于来人了!
他观赛有感的分享欲终于能倾诉了!
清水桑话太少了,显得他很吵。
他是那样的人吗?当然不是!
只好不说话。
“嗯。”龙马点头,橘七领先他不意外。阿桃学长这一分,估计都是橘七送的。她向来这样。
龙马应声之后,就是沉默的无言。又一次。
乾:……
啊~好安静。
— —
比赛进行到这里,其实已经没什么可打的了。橘七已经看清了桃城的所有路数。
黔驴技穷。
想了想,橘七打了个进网低球。
带强力回旋的进网低球,让人连碰短球都做不到。只能往高里挑。
而桃城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然后,就听见一声:“嘭——!”
力量之大,让球快到了肉眼不可见的地步,只听见它的撞击声。
垂直扣杀!plus版。
桃城惊愕地抬眼,正好看到轻巧落地的橘七——投过来的平淡眼神。
对,就是垂直扣杀球,你的成名技。
场外观赛,两个小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习以为常。
中间的大高个——乾,呆滞一瞬,开启了‘刷刷刷’模式。
垂直扣杀,杀球的一种。橘七有一段时间非常喜欢用。
比起‘高压’,这种从高处的扣杀,控球压力小,更有利于力量的释放。
而且简单,几乎没有技术压力。
缺点也有,对跳跃有要求,且应用场景单一。
强大的跳跃力,超出同龄人的力量。桃城真的很适配这种打法。很少有人像他这样两者都非常出色。
在这条赛道,桃城第一次遇到比他打得更好的人。
在最后一局的时间里,橘七多方面地向他展示了这种打法的纵向进阶版。
以及如何逼迫对手,给他‘喂球’。
——
随着最后一球落地,结束的哨声吹响。
橘七来到网前,桃城早已站在那里。
这个大高个的少年,强牵出一抹爽朗的笑,伸出右手,夸赞道:“越前妹妹果然厉害!”
不想气氛冷场,还想说更多。但牙齿在颤抖,活跃的话就是说不出来。
在自己最得意的领域被人碾压是一种什么感觉?
崩溃,不可置信?无助,或是不甘心?
这些或许都有,但桃城不敢深想。
他不能。至少不能表现出来,这场比赛是他要求的,少年的尊严不允许他向好友的妹妹面前露出那种难看的姿态!
所以他强扯出笑,故作爽朗。
橘七沉默了一瞬,上前握稳那只手,直视他的眼睛,说:“期待与阿桃学长的下次比赛。”
期待与阿桃学长的下次比赛。
一句话,桃城破碎的世界突然就不晃了。
桃城能感觉到,不是敷衍的安慰,是诚挚的肯定。来自强者的肯定。
——
最后回去的时候,四人结伴,油柏路上一大三小影子并行。不能再像早上那样一触即分,龙马和橘七都不可回避地接触着对方最好的朋友。
橘七的心情微妙,龙马更是难以言喻,十二岁以前,原本的路,两个小小身影都在长大。
接受对方身边有了朋友,比接受自己找到朋友更难。
所以才一直回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