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梁的话有道理没有,有,可道理只站在他自己一方,没有考虑租摊位人的利益,这个道理就讲不通。
市场经营,管理者更应该是租户的服务者,想租户所想,为租户提供便利,才是一个市场长久经营之道。
只想着从租户身上榨取利益,一点也不想付出的的经营者,短期或许可以取得超出别人的收益,却很难维持长远的经营。
张美好看看一脸胡子的郑国梁,觉得自己跟他讲的道理够多了,多说无益。郑国梁正一脸求知欲的等着张美好解惑,结果张美好来了一句:“那我这两排不跟你一起往出租。”
郑国梁蒙了,他今天非得把张美好拉来,就是因为张美好以前出的主意太让人信服了,如果没有张美好出主意、写文章,这个市场姓不姓郑都不一定。
虽然现在张美好占了两排地方,可郑国梁和他堂哥出的心甘情愿。
他与堂哥分析过,市场按张美好的建议盖完后,面积还是那个面积,但能容纳的摊贩比原来几乎多了一倍,原来黑市的人根本租不完,怎么把剩下的地方租出去,还得看张美好的。
可现在张美好说自己的摊位不跟郑家的一起出租了,郑国梁不蒙才怪呢。
他搓着手,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拘谨,仿佛面对的不是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姑娘,而是德高望重的长辈,小心的说:“别呀,咱们一起建的市场,要是不一起出租,人家还以为咱们之间有矛盾呢。”
张美好心想,郑国梁不愧是混迹黑市十来年的老油条,委曲求全的表情太到位了,可她上辈子也不是白活的,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咱们各开各的门,实在不行中间再垒堵墙,费不了多少工夫。”
如果是别人这么对郑国梁说话,他早翻脸了。对面站的张美好,却让他不敢翻这个脸,不止不敢翻脸,还得赔着笑承认自己考虑的没有张美好周到,让张美好有啥意见只管跟自己说,自己一定按张美好的主意办。
张美好自然见好就收——哪怕是省城,贸易市场也是新鲜事物,有郑国梁兄弟顶在前头,比她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强,毕竟许武现在林远纺织厂脱不开身,有些对外交往的事情,张美好不方便出面。
但是主意却可以出。
她让郑国梁尽快把后面两排按自己的要求整改后,就把前面的往出租,最好租的集中一点,开业的时候看起来人气高些。
对此郑国梁跟郑国柱商量后觉得自己并不吃亏——张美好的摊位在最后两排,集中先租给黑市的摊贩的话,她的那两排很可能一个也租不出去。
郑国梁曾担心的问过他堂哥:“你说她图啥呢?”
郑国柱也想不明白张美好图啥,可是张美好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下了林远纺织厂,西裤、马甲、头花生意仍在省城风生水起,郑国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好告诉郑国梁:“你管她图啥,只要能把咱们的摊位都租出去就行了。”
两兄弟都不相信张美好姓雷名锋,张美好自己也没有那么大公无私,她在郑国梁暗搓搓往出租摊位的时候,开始着手写关于贸易市场的报道文章,准备在市场开业后的第二天发出去。
别问张美好为啥有这么大的把握,认为自己写出来的文章说发就发——她手里的特约通信员证,可不是凭空出现的,那是她文章质量得到省报认可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