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许卫兵的大姨就知道,要想长久有活做,就不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是老老实实收她每件五分钱的手工——张美好已经告诉她,每个新样式最多做三天的量。人家就是要赚个快钱,那些人有本事就仿制去吧。
许卫兵的大姨不觉得他三姑有那个本事在三天之内把新样式仿制出来,更不觉得她能找到需要的原料,因为昨天许卫兵当着她们这些人已经放过狠话了,以的他不认三姑这个姑姑。
他三姑想找原料,除了二姨家的小子还能找谁去?他二姨好不容易跟着一起做头花,心里能不骂差点害她没活可做的他三姑,还能让自己儿子帮忙不成?
许卫兵大姨看了自己的妹妹们一眼,头一个向张美好表态:“我已经把钱带来了,如果没事儿我就回去做头花了。”
见她这么配合自己,张美好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别急,我还有件事儿要和大伙说一声。我平时比较忙,一次只能教一个人新花样。昨天大姨跟我学的挺好,以后就由她来教给大家。因为她比大家辛苦了点,所以每次出新样式,额外给大姨两块钱。另外大家手工费,每个增加一分钱。”
两块钱,在一个学徒工只有十八块钱一个月的时代,着实不少了。哪怕许卫兵大姨她们因为做头花,这个月收入五六十块钱,也相当于一天手脚不停的收入了。
显然,张美好直接把许卫兵大姨学新样式和教人的时间累计为一天,在用这两块钱弥补她不能全心全意做活的损失。
可许卫兵大姨教别人的时候,自己也是可以做一些的,只要符合标准,一样可以收到手工费。
许卫兵佩服的看着张美好,想不明白她的脑袋里装了多少东西,竟然把收买人心做得如此不着痕迹。难道这就是读书和不读书的区别吗?
摇了摇头,许卫兵的目光转向还没表态的人,发现三个人都默默转过身去,手伸进了衣裳里掏着什么,感觉有些好笑——这几个大姨们,难道不知道这是在公园,哪怕背过身躲过了自己的目光,也可能有别人看出她们的钱放在哪儿吗?
等张美好若无其事的收下三十块钱,许卫兵让他大姨等人快些回去做活,自己向张美好报告,已经把剩下的货都按张美好给的地址邮走了。
没错,张美好之所以不把省城黑市的人威胁降价当回事儿,就是魏秋生不停向张立勤催货给的底气。石阳的黑市卖不出去,不等于早就想扩大头花销售范围的魏秋生吃不下。
老人家农村包围城市的理论,放在头花市场同样适用。
张美好甚至做好了主动给魏秋生降价的准备,也不想向石阳黑市拿货人希妥协:被人胁迫降价这种事儿,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可不想一直受别人的威胁。
上辈子向人低头的日子,张美好再也不想过了。
不想才回到宿舍,另一个“威胁”就组团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