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张美好所知,八十年代初期,正是伤痕文学异军突起的时间段,很多后来在文坛占据重要地位的作家,就是凭借伤痕文学脱颖而出,确立自己地位的。
诚然这些作家大部分有着上山下乡的经历,作品里面有自己生活经历产生的人生感悟,张美好同样不缺呀。她没想过率先把别人的作品复制出来,因为自己上辈子的经历同样伤痕累累。
经过那个时代的人们,哪个心里没有创作,只不过有人愿意坦露,有些人只在角落里自己舔舐伤口。
伴随伤痕文学同时出现的,是知音体、读者文摘体,上辈子的心灵鸡汤张美好同样没少灌。余下的文学流派张美好准备看情况需要再尝试,她认为有了前期的铺垫,足够给自己赚钱保驾护航就行——八九十年代是文艺的春天,作家的地位十分受人尊崇。
张美好不指望自己成为大家,只要小有名气就足够。能成为一名作家,是多少七八十年代文艺女青年的梦想呀。重活一辈子实现自己的梦想,张美好心里忍不住摩拳擦掌。
明天她就要去报刊亭看一看,现在有哪些小说杂志在出版,自己可以根据有目的的投稿。
张美好不知道八十年代的稿费水平如何,但是有了稿费收入,可以给自己做其他生意打掩护,是张美好迫切需要的——这个时代人的读书人是清高的,大家以安贫乐道为傲。
可是张美好从重活那一天开始,就想过的好日子,与安贫乐道不沾边,她的家庭出身摆在那里,一旦消费水平高于其他人,钱要有一个让人无懈可击的来处。
还有什么钱,比发表文章更让大学生觉得心安理得的?
张淑华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张美好开始计划未来,还以为张美好文笔不好,对自己的提议感到为难呢,劝她说:“我就是怕你这两天闲着无聊给个建议,你要是不想写也没什么。”
“张姐,我会努力写的。”张美好重重点头,好让张淑华看到自己的诚意。
开玩笑,要是本大学的征文自己都不敢参加,还想实现文艺梦?直接做梦比较快。
张美好没有发现,离开大榆树之后,她的性格、心态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她在大榆树生活了十几年,周围都是熟悉的人,行事稍有不同就会引人怀疑,一切行事不得不按照上辈子的性格来,难免缩手缩脚让人不痛快。
离开大榆树进入新的环境,周围都是不熟悉的人,张美好行事终于不必缩手缩脚,也不用再征求爹娘的意见。
比如现在张美好,穿着冯兰花十分不想让她带的打补丁衣裳,脸上抹了点校园小路边的黄土,已经摸到了省城黑市。别问她是怎么找到的,问就问魏秋生咋跟省城黑市有联系的好了。
省城比林远县大,省城的黑市同样比林远县的黑市大。甚至进出的人都不咋遮掩自己,也没什么人收进场费。张美好不禁感叹省城人民的消息来源灵通,似乎已经嗅到了春风的气息。
自以为放开手脚的张美好,头一次试水只带了三十个头花三十个发圈,定价每样只比林远县高一毛,已经觉得自己步子迈的够大了。可她忽略了省城人民的购买力,头花一摆出来就被人围住,没用半个小时就销售一空,根本不用张美好讲解什么新发型带到销售。
“小姑娘,你明天还来不来?”有人提出林远县纺织厂女工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