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兰花看着南屋的门帘,小声责怪的说:“别让你爹听见。那是你爷奶,有了好东西咋能不孝敬老人呢?”
“我不送。我买的包子,我说给谁吃就给谁吃。我奶就差把咱们一家三口吊脚卖了,一个也别想吃。”张美好看着冯兰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突然没了刚才劝她的心气,只觉得一股火怎么也压不住,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几分。
这声音里的厌恶没有一丝一毫遮掩。
冯兰花忙放下碗要捂闺女的嘴,挑帘出来的张立勤却摇头制止了她:“不送就不送吧,咱们分家了,该给的养老钱粮不少就行。”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呯的一声,接着就是张李氏的哭骂声:“我的命好苦呀,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到头来不养我的老,一口吃的都不给我呀。”
冯兰花听到后一脸懊悔,张美好却没跟往常一样,见她脸色不好就安慰她,反而直接拉开房门,直直看着坐在地上拍大腿干嚎的张李氏。
见出来的不是拿捏惯了的儿子儿媳妇,张李氏的哭骂声顿了一下,接着是更加狠戾的咒骂。张美好由着她骂,只有盯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冷。
张李氏哭骂了五六分钟没得到二房人回应,张老实出现在了正房门口,一脸不耐烦的吼道:“天天闹腾不嫌丢人?老没老的样儿,小没小的样。”
这唱念做打的明显不走心,张美好直接冷笑了一声。张老实不满意的瞪了小孙女一眼,见她并不惧怕与自己直视,只好再次喝令张李氏回屋。
跟他过了一辈子的张李氏,听得出老伴是在指桑骂槐,哭骂声不止没停,还加进了新的内容。不过她能指责二房的来来回回只有那么两项,一是看她跟张老实老了干不动了就要分家,再就是分家后一点不顾老人死活。
张美好回头看了低头不语的张立勤一眼,转头又是一声冷笑:“奶,你觉得有爹不孝顺,没尽到赡养你们的义务,就去公社或是法院告我爹吧。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咱们的分家协议。”
死丫头竟主动要求自己去告老二?张李氏脑子转不过来,哭骂都忘了,抬头向张老实求助。
张老实头一次听到赡养、义务这两个词,一想就明白跟养老差不多。他精明的听懂了张美好最后一句提醒,分家的协议是在张兴汉和陈青山见证下签的,如果自己去告老二,第一个就把大队长和生产队长都得罪了。
协议上的内容和养老钱粮的金额,更注定自己告不赢!
本想借着老婆子闹一场看看二房态度的张老实,觉得自己被撅的不清,上前踹了张李氏一脚撒气,拽着哭的更大声的张李氏呯一声关上正房的门。
“美好,我是想着那是你爷奶才……”冯兰花看着同样关上房门的闺女,小声表达着自己的懊悔。
张美好向她虚弱的笑了一下:“娘,你在这个院子过了二十来年,真看不出来今天咱们要是把包子送过去,明天我奶就能来端你做好的饭,后天一大家子的饭又得你一个人做?”
老张家的人太会得寸进尺了,张美好不敢有一丝的松懈。不止她自己不能松懈,还得防止心软的冯兰花拉不下脸来。
对着屡次动摇的冯兰花,张美好不是不心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