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两位老太太约定好明天上午她再过来,张美好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郑奶奶说:“郑奶奶,你能别跟吴老师说我帮着刘奶奶换鸡蛋吗?”
郑奶奶一下子就明白张美好这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让自己老师知道自己换鸡蛋赚钱,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得了两位老人的承诺,张美好跟她们道别后便到了供销社。
她的确需要做件新衣裳,无关虚荣,而是这世上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嘴脸,张美好上辈子见识过太多,这辈子能免则免。
供销社里的布就那六七种,考虑到天气慢慢变凉,张美好没挑时髦的的确凉,而是扯了五尺半蓝色带白花的粗布,张美好觉得有一点以后怀旧的青花韵味。
售货员跟她的想法却不一样。她见张美好给的布票是全国通用的,觉得张美好家里应该有些门道,好心劝她:“同志,现在的确凉正流行,一尺只比粗布贵两毛钱,做出衣裳来不爱打褶还挺刮。”
张美好谢过她的好意,心说的确凉那东西谁穿谁知道,除了挺刮不打褶外,就剩下不掉色一个好处,穿在身上不透气也不吸汗,真不如浆过的粗布好穿。
“别的布还看看吗?”售货员并没因张美好拒绝自己的好意着恼,也没因她一身补丁衣裳就拿鼻孔看人——她稀罕的是张美好手里剩下的全国通用票,有这票在哪儿买不着布,做两身新衣裳都够了。
张美好不知道售货员打着等她走后,用自己的本地布票换全国通用票的主意,却感于她的热情,笑着问她一米七多的男人做裤子需要多少布,一米六左右的妇女做裤子该用多少。
售货员觉得全国通用票在向自己招手,介绍的十分详细,告诉张美好,如果两条裤子的布料买在一起可以套着裁剪的话,省下来的布可以做点别的小东西。
张美好心里一动,问:“那你们这儿有现成的碎布头吗?”
售货员四处看了一下,见另一位售货员在给别人打酱油,小声说:“有倒是有,就是太碎了,我们都是内部分分回家打袼褙。”
说着,从柜台下掏出一大把碎布头来,时代特有的黑灰间杂着些花花绿绿,很是冲击人的眼球,正如售货员所说,很多都是窄窄的一条或是巴掌大一块,以现在人的眼光,除了打袼褙没啥用处。
张美好问:“你们的布头我都想要,多少钱一斤?”
售货员皱眉不知道该咋回应——以前她们都是谁家需要抓上一把,眼前这个小姑娘想让她按斤称?这又不是白菜萝卜,她还从来没论斤卖过布头。
冯兰花也同样不理解。
看着闺女从篮子里掏出的布头,冯兰花不解的问:“美好,你是想多做几双鞋带到学校去吗?”除了打袼褙做成鞋或鞋垫,冯兰花想不出闺女买这些布头做啥用。
张美好正在把有颜色的布头往出挑,听到亲娘的问题笑了:“不是的娘,我想做点头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