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这可让我怎么回答?
边上的陈秀英同样听出来了:“青山,你吓唬美好一个孩子干啥。”
李翠玲更是直接说破陈青山的心思:“队长,你可不能因为陈二柱是你的侄子,就把屎盆子往人家美好身上扣。孩子过几天就该开学了,通知书被人偷了就够委屈了……”
陈秀英知道李翠玲这张嘴,由着她说的话到天黑也说不完,忙拉了她一把,严肃的对陈青山说:“不管是谁指使谁,张美丽跟陈二柱两个偷了美好的通知书是事实。”
张美好的眼泪掉了下来。这回不是维持自己胆小怕事的形象,而是恨自己上辈子的怯懦——上辈子被迫嫁给陈二柱时,张美好不是不怨村里那些传闲话的人。现在想来,自己受了冤枉不站出来辩解,不找证据洗清流言,别人凭什么主动为自己出头呢?
真是白活了一辈子呀。
此时并不是懊恼的好时机。张美好回想着上辈子电视剧里演的,学着怯生生抬起头,感激的看着陈秀英,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二奶,大伙真的不会怪我?”
李翠玲虽然觉得张美好前后表现有些别扭,嘴快是忍不住的:“怪你干啥,要怪也是怪张美丽跟陈二柱两个。反正谁要是护着陈二柱,我将来吃不上返销粮,就上他家吃饭去。”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陈青山一眼。
被陈秀英说得红了脸的陈青山,听了李翠玲的话脸都绿了,上前一巴掌呼到陈二柱的脸上:“你啥时候能争点气。”
见陈青山拦着不让去公社、以为自己没事儿了的陈二柱,哪肯白白挨一巴掌,捂着脸恨恨的看着他二叔说:“我家的钱都被你拿着,我手里一分钱没有,你让我咋争气。要不是怕娶媳妇彩礼钱多,我能听张美丽的?!”
这么不要脸的话,又把陈青山气个倒仰。有心不管这个侄子,偏偏老娘没的时候还放心不下他,这些年给陈二柱擦屁股有了惯性,陈青山想也没想就说:“我说不给你出彩礼钱了吗?你想娶媳妇好好相看,咋能办偷鸡摸狗的事儿?”
张美好有些同情的看着陈青山,想提醒他李红梅眼里冒绿光啦,转念间便放弃这个想法——上辈子陈青山也算助纣为虐,这辈子吃点苦头是他的报应,自己何必做圣母。
电视剧里都演了,圣母自己吃亏成全别人,却没几个干了好事不被人误解埋怨的。吃了一辈子亏的张美好,这辈子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不想让侄子蹲大狱的陈青山低声下气好说歹说,才劝服陈秀英几个跟他一起回队部,叫上大队部的人和老张家的人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张美丽走在最后,对一路上社员们的指指点点充耳不闻,脸色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