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文沉默。
豪华的套房里,客厅上等的羊毛地毯吸饱了水,像泡发了的海绵,膨胀起来。
浴室的门半开着,顺着门缝,水源源不断蔓延出来。
里面一片狼藉。
破碎的衣物漂浮在圆形浴缸的水面上,随着微微晃动的波纹打转。
智能系统检测到漫水后自动关闭了水龙头,但积水已经足够在里面游泳了。
池底,一只光脑屏幕亮着,嗡嗡震动。
无人理睬。
它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拼命彰显存在感,却始终无人理会。
刚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
法拉??贝尔虽处于精神力暴动边缘,却依旧保留着几分冷静,没有彻底失去神智。
他原本不打算接,直到那震动实在吵人。
长臂一伸,探进水里捞起终端,语气懒淡,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沙哑。
“什么事。”
“阁下,跃迁时间到了。”齐楠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您需要回休眠舱……”
“知道了。”法拉·贝尔的声音懒洋洋的,伴随着轻微的水声,“还有事吗?”
“没……”
滴滴 ——通话已挂断。
齐楠听着那端传来的水花声,与格雷文对视一眼。
格雷文也愣住了。
“阁下…… 回房了?”
“嗯。”
“可是这艘船上,根本没有游泳池啊……”
浴池内。
法拉·贝尔将光脑随手丢在一边,仰头枕在浴缸边缘,身体舒展地漂浮在水中。
唇色嫣红,眼睫微垂,周身暴戾之气终于平复大半。
一场激烈纠缠下来,暴动的精神力是稳了,可另一股火气,却没彻底散去。
他双眼紧闭,嘴唇被水泡得嫣红。
满屋狼藉。
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精神力暴动被压下去了,可另一股火气,还没得到满足。
但跃迁时间到了。
他睁开眼,看向水中的人。
陈宙漂浮在他身侧,一动不动。
越看越满意。
起初只是好奇。单纯地想要他,想让他为自己卖命而已。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其他方面也变得……这么契合。
而且他发现,在每次合拍后,自己紊乱的精神力都会奇迹般平稳下来。
比原液还好用。
这个人,就是他的镇定剂,是他的专属原液。
法拉·贝尔将人从水中拖出,那些在打斗中破碎的布料被他随手扯下,扔在一边。
给自己和陈宙换上睡袍,抱着沉睡的人,走向休眠舱。
两人一同躺进鹅蛋型休眠舱。
舱门合拢。
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也就是一米五宽,躺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挤了。
睡两人一米八的健壮大汉,有点方不开手脚。
法拉·贝尔侧着身,手肘撑着舱壁,尽量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陈宙身上。空间太小,他再躲,腿也只能叠着陈宙的腿,膝盖抵着陈宙的大腿内侧。
陈宙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平时低一点,带着刚结束后的疲惫和虚弱。
他低头眼神描摹着陈宙。
皮肤在微弱的灯光下,皮下青色的血管,透出一种易碎的感。
刚经历过剧烈的运动后,微张的薄唇嫣红,鼻尖和两颊也像被涂了胭脂般的透着淡淡的红晕。
真美!
法拉·贝尔饕餮般的满足后,拥着人,听着音乐,甜甜的闭上了眼。
舒缓的脑波音律在密闭空间里流淌,引导人进入深度睡眠。
黑暗中,陈宙睁开双眼。
黑色眸子空洞一片,直直望着舱顶。
透过透明的舱盖,能看见浩瀚的星空。
银色的巨大飞船正穿行在无尽的黑暗里,无数星光点缀成细碎的河。
星光点点,冰冷而浩瀚。
飞船向前。
向着他不知道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