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将所有格斗技能快速在脑中筛选，想着该用哪招一击制敌的时候，一道影子突然从集装箱侧面滑下，落地无声。

黑西装男人余光瞄见有人，刚想回头，段忱却已经贴到他身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攥着一只针筒，狠狠朝着他的脖颈扎下去。只见那男人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眼白上翻，便软软地瘫倒在集装箱顶。

被卸了力的凌曜躺在铁皮顶，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突然出现的段忱，眼里全是震惊。

段忱却没理睬他，快速检查着倒下的男人，确认已经昏迷，这才转向凌曜，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声音里压着满满的怒意：“你怎么在这里！”

凌曜捂着左臂的伤口，眼神里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如果指挥官不想让我跟来，下次麻烦别在院子里留空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看着心痒。”

“所以你就来捣乱？”段忱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想像上次那样，再把任务搅黄？提醒你一句，这次可不是演习！”

凌曜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畏惧：“如果我想搅黄任务，刚才就会弄出更大的动静，而不是差点被人勒死在这里。”

这话说得硬气，但段忱看见了他额角的冷汗，还有微微发抖的左手，那是疼痛和肾上腺素共同作用的表现。

段忱强行压下怒火，毕竟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按住凌曜的肩，两人一起在集装箱顶伏低身体。

“闭嘴！再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扔下去！”段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凌曜的耳廓。

凌曜抿紧唇，不再说话。两人趴在箱顶，重新将注意力转回交易室的方向，所幸刚才的短暂冲突没有引起旁人注意，那边的交易似乎已经完成。陈铭提着密码箱走出房间，在门口跟负责交易的黑西装男人耳语了两句，便在几名保镖的带领下朝渡轮登船口走去。

段忱按下耳机上的通话键：“目标移动，携带密码箱前往登船口，一组准备将货物调包，二组清除路径障碍。”

“收到！”

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陈铭带着密码箱来到登船口旁的一间改装成了VIP等候区的集装箱。Black的人大部分已经撤离，只留下陈铭身边的几名手下，守在VIP等候区门口。过了一会儿，码头外停靠着一辆车，从里面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帽子口罩，遮了大半个脸，眼神警惕，行为举止鬼鬼祟祟的，总是在窥探四周的环境，他便是偷偷赶来汇合的副市长张士诚。

张士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给陈铭打了个电话，叫他出来接自己。就在陈铭离开VIP集装箱去接张士诚的时候，曲尚明带领的二组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附近巡逻的守卫，一组队员便趁机潜入那放着密码箱的VIP室。

三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一组队员的声音：“段指挥官，密码箱有问题！锁扣上连接着引线，刚一触碰密码盘，计时器就启动了！”

段忱忙问：“什么类型的装置？计时器剩余时间多少？”

“像是改装过的炸弹装置，引线只有一根，串联在箱子内部。剩余时间……三分四十秒，但是只要转动密码盘，计时器就会加速，所以不可能短时间内用试错的方法打开箱子。”

计时还在滚动数字，段忱的大脑也飞速运转，Black不会设置无解的陷阱，若密码盘旋转错误，或者限定时间内没有拆除□□，那么这箱子里的文物便会化为灰烬，这样一来也就死无对证，即便是抓到了人，也定不了他们的罪。

“行动队三队0171号吴逾明请求尝试拆弹。”许明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吴逾明的简历段忱看过，是从安全局挖来的，爆破方面的顶尖人才。

“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至安全距离。”段忱当机立断，“吴逾明，戴好护具立刻前往VIP集装箱！”

“是！收到！”吴逾明回答。

命令下达，身旁的凌曜转过头，眼里带着一丝询问，他没有耳机，所以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段忱冷着脸简短解释：“装有文物的箱子密码盘连接定时炸弹，除非输入正确密码，否则三分钟后会爆炸。”

凌曜脸色一变，他盯着远处那个集装箱，眉头紧皱。突然，他伸手夺过了段忱手中的对讲机。段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凌曜对着话筒迅速说道：“吴逾明！密码是7398！”

耳机里先是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吴逾明疑惑的声音：“凌曜？你这密码哪来的？”

“先别问！没时间了！7398！”凌曜的声音有些急躁。

集装箱内，吴逾明看着计时器上飞速跳动的红色数字，还剩一分二十秒，他刚刚简单检查了一遍，箱子内部的引线被隐藏得极其巧妙，即便是他，在一分钟内想要拆除装置，也是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几乎不太可能。他本想跟段忱报告，说可以尝试最后一种方法，把箱子浸水，然后再去剪断那根唯一的引线，这样可以赌一把，如果引线短路，那么计时器很有可能会停止计数，但如果失败，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无人员伤亡，至于箱子里的文物琉璃碗……

于是，他纠结了片刻后，手指飞快地转动密码锁的滚轮。

7……3……9……8。

“咔嗒。”

手提箱突然弹开一道缝隙，计时器停止了计数，屏幕暗了下去。通讯耳机里响起一片喘息声，是周围队员们松了口气的本能反应。

但段忱却并没有放松，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还握着对讲机的凌曜。段忱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犹如初冬的湖面，慢慢结起一层冰霜。

远处渡轮的汽笛声，像是从虚空传来的低沉呜咽，凌曜静静地望着段忱，他没有从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找到愤怒或质疑的情绪，出乎意外的，全是令人心悸的深邃幽暗。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湾。

段忱说：“Black的密码，你为什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