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植骤然睁开眼,他直直盯着头顶白净的天花板,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浑身慵懒得不想动弹。
昨天晚上谢照野将他从车上抱下来他就醒了,只是吃饱了浑身不想动,睁开眼也怕尴尬,于是苏植就配合着没有动静,甚至在谢照野轻柔的动作中困意渐深。
直到房间彻底陷入死寂,苏植潜意识里以为谢照野该走了,正准备翻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却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黏腻的目光——
像藤蔓般,从他的发丝缠上脸颊,掠过眉眼,停在他的唇上,最后缓缓蔓延至全身,滚烫得几乎要灼穿他的衣料。
谢照野没走。他想干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苏植瞬间清醒,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悄悄冒了出来——
谢照野到底想做什么?
下一秒,温热滚烫的触感骤然贴上他的唇,柔软又急切,像一团星火,瞬间点燃了他的神经。
苏植大脑瞬间宕机,脑海中为数不多的接吻记忆轰然翻涌,他屏住呼吸,攥着床单的手愈发用力。
幸好,那触感只停留了一瞬,紧接着,他就听到了谢照野慌乱的脚步声,还有带上房门的轻响。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植的心跳瞬间失控,剧烈的跳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震得他耳膜发鸣。
他缓缓睁开眼,脸颊早已泛起一层薄红。
苏植大脑一片混乱,过往几周和谢照野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苏植才发现,他被骗了。
哪有什么兄弟情深,哪有什么单纯的友谊兄弟亲情。
谢照野他竟敢喜欢他……
一瞬间,谢照野从前那些看似单纯无害的眼神,全都变了味,他在苏植眼里就像披着羊皮的狼,一副温顺的模样,掩饰着心底的渴望与偏执。
苏植不知道,这份变质的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分开了十几年,明明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苏植了。
苏植从未谈过恋爱,可对别人的示好与追求,却异常敏感。
他早该看出来的,只是这几周他拼命说服自己忘记那一晚的暧昧与荒唐,刻意忽略谢照野眼底的情愫,忘了谢照野也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孩,而是一个二十几岁、血气方刚、心思深沉的成年人。
震惊像潮水般将苏植淹没,让他无法言语。
可最可怕的是,苏植竟然没有半分排斥,甚至在谢照野的唇贴上他的那一刻,心底还有一丝隐秘的悸动。
苏植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重新入睡的,只记得睡前又做了一个荒唐又暧昧的梦,梦里全是谢照野的脸,让他醒过来时,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不止。
躺了十几分钟,苏植满含痛恨地起床洗了个澡,然后将床单被罩统统扔进洗衣机才冷静下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怔怔的坐在沙发上,才发现茶几上压着张纸条。
苏植伸手拿过来,上面是谢照野的字迹——
【哥,公司有急事,我要出差两天,这两天不能过去陪你了。三餐我会让助理按时送,你一定要记得吃,别又饿着自己。】
虽说只是字迹,可是谢照野低沉磁性的声音却好似在苏植耳畔响起,他被吓地一激灵,连忙松开纸条,咬牙道:“哥什么哥,你是把我当哥的吗?”
苏植深吸了口气,下一秒,却弯腰将掉在地毯上的便利贴重新拿了起来,贴在茶几上,然而又觉得太过显眼,他又将纸条折叠盖住那过于飘逸地字迹,放在了收纳盒里。
谢照野离开这一天,为了摒弃那些胡乱的想法,苏植将手机设置了免打扰,全身投入工作中,将刚画成的线稿上色,就这样从早坐到了晚,直到脖子酸痛,苏植从工作椅中站起来,才猛然想起不久前有人敲了门铃——应该是晚饭送到了。
苏植匆匆下楼将谢照野助理送的饭拿到厨房热了热。
谢照野送的饭总是很合他的口味,往常苏植总是吃的很快,可是今天偌大的公寓只有他一个人,苏植莫名心里空落落。
像是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脑海中忽然闪现一张俊朗的脸,苏植猛的放下了筷子,心跳不受控制的急剧攀升。
谢照野无处不在。
苏植烦躁了一整天,直到给画稿上色时才发现,以前画的那些线稿中,主角之一的眉眼,竟然和谢照野极其相似。
是他看谢照野看多了,潜移默化间画成了他的样子?
还是……从一开始,他画的,就是谢照野?
苏植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低低地骂了一句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扰乱他心神的人。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苏植回国后,接到的陌生号码大多是外卖或快递,可他今天并没有订外卖,难道是谢照野的助理打来的?
以防万一,苏植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是苏先生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苏植仔细回想了片刻,却没有任何印象,顿了顿才回应:“我是。”
“我是谢照野的高中同班同学,最近一直联系不到他,您知道他在哪吗?”
高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