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色中只有橙红的老旧路灯照亮这条南北向的道路些许,好在飘落的雪花已经铺满了大道,反射着路灯孱弱的灯光,勉强照亮道路和连边建筑的墙垣,再往远处张望,目之所及四周都是漆黑。
林语晖沿着道路往北,北风凛冽,雪花打得人睁不开眼睛,深夜的街上冷清无人,急于回家的他不知为何仿佛被这风雪黏住了脚步,没有多远的距离可就是望着前方熟悉的十字路口无法走过去。
心急间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原来又是那个梦。这一条一公里的距离的连接小时候的家的位置和现在的家的路,他不知道自己在梦里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多少回。
在梦里向北走是他从外地打工回来,奶奶就在家里等待着自己的归来,一年才能回家见上一两面,可是自己每次回来面对的都是冰冷陌生的房门,好像自己走错地方,不知道家在何方。要么就是楼道里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不见了,眼望着家门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
向南走就是回到小时候的住处,那时候他的家就在路边21号楼的一楼,其实早已被征用改了别的用途,后来干脆当地都拆迁了。
可是在梦里他还以为自己的奶奶依然住在那里,在儿时的岁月里回到那里就有奶奶在家里等待自己的归来。可是站在建筑外却找不到单元门的入口。
在那个家庭里长大,如果不是有奶奶的关爱可能他都已经都精神不正常了。可是她却在零四年早早地过世了,到如今已经二十年了,林语晖一直心怀愧疚自己没能报答她对自己的关爱。
每次梦到奶奶他就会想,她在那边是不是过得好?或者,她有没有转世投胎,再回到这个世界?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给自己托个梦吧,让我知道你在哪,这次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还有一点不能让他是坏的就是他母亲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她是一个想把所有家庭成员收入都攥在自己手里的女人,她早早就说,她儿子要是结婚就把她儿子的爷爷奶奶搬到她那里去住,腾出来两个老人住的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做婚房。
所以林语晖从来不找对象,因为那意味着把自己的爷爷奶奶从他们的住所挤走,他只想能继续陪着两位老人家继续生活,照顾他们。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林语晖把奶奶过世的责任归咎于他的母亲,是她做的逼老人给自己腾房子的畜生行径。
五月二十日是林语晖的生日,对于他来说有些沉重,每到这一天,他都会把生日蛋糕装在两个碗里,插上勺子,用白色宣纸写上爷爷奶奶的名字,压在碗下,然后心中默默告念他们,希望若是他们没有投胎,还是亡灵的话,能够回来享用孙子对他们的孝敬。
当林语晖用刀切开蛋糕,它的断面上显示出一层层的内部结构,最外层覆盖着奶油,中间每一层蛋糕之间有不同颜色与味道的果酱。他小心地切分确保切下来的每一块上面带着相同的水果,下面包含每一层的果酱,他不想对爷爷奶奶有任何偏心,希望他们能够品尝到所有不同的味道,尽管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他们可能已经与林语晖相比存在于不同的空间了。
或许不是竖向刀切的每一块空间那样的被分隔的一块块的空间,而是仅仅像每一层蛋糕之间,被不同味道的果酱所分割,但愿在他们的空间里也能享用着同样的蛋糕。
奶奶走得早,还没吃过生日蛋糕。爷爷临走前,也没吃过动物奶油的生日蛋糕。过去为了生计,林语晖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事情。而如今生活似乎都好起来了,两位老人却已经走了。一起走过了苦难的日子,如今苦尽甜来,他心中是多么希望爷爷奶奶还能够健在。
这样的心中缺憾,在他刷短视频的时候不能不会多留意这方面的内容,经常会有特殊能力的人提及鬼也会吃人间的食物,当然要有活人的允许。他也能接受对于第四密度的生命,享用三维人间食物的第四密度部分这个理论。聊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