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可解忧言以开窍。
小伙年少利多欲导,
凡事必吵和美不了。”
几句小调过后,我已经是菜市场的中老年妇女偶像,人头攒动,纷纷围了过来,
“大叔虽老信仰不倒,
爱不在多一次到老。
小伙年少短急爆票,
不是中标就是打掉。”
一首大叔歌唱过,不少大姐大嫂都围着我这个摊位,一个个仿佛挑选蔬菜的样子,看看菜,看看我,偶尔有人问这个怎么卖,那个怎么卖。
我一看这人气上来了,统一答复一下粉丝疑问吧,于是开嗓吆喝,
“大叔歌一首啊,萝卜一块五,白菜八毛,喜欢哪个自己挑啊,看好就买,当面点清,离柜概不负责退换,自己看好了都是自己选的,别埋怨别人。”
这时候一个大娘拿起一个萝卜看了看说,
“你这萝卜没水分了啊,”
我得赶紧给顾客解释,
“是啊,老了,褶子多点。但是不影响吃啊。老萝卜生吃不茬心,炖汤味道浓。”
另一个大嫂拿起一个白菜,看了看说,
“你这个白菜也蔫了啊?”
我又得赶紧给顾客解释,
“你别看它软了点儿啊,它放哪都时间长。水足的菜硬,吃着爽口,下去伤胃。”
“你这个萝卜个头小啊,”大娘说着就要下手捏,
“哎,别捏,千万别捏,看好哪个拿哪个。你说你把这个萝卜捏软乎了,然后你没买,走了。我再以同样的价格,把两个被人捏软乎了的萝卜卖给别人,我亏心不亏心啊。对吧,将心比心,做人不能太CNN。再说萝卜小,它吃着嫩,对吧。”
“那你这白菜叶子少啊,”
“不能抠!不能抠啊!”,我厉声呵斥,旁边那个大嫂手持白菜都愣了,她正想用她那铁锨一样的拇指指甲抠白菜,看看水分。
那我也得和颜悦色跟顾客解释啊,
“咱可不能用手抠啊,破了可就卖不上价了,破了就卖不上价了啊。谁也不想花同样的价钱买棵二手白菜,对吧。知道的是你用手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白菜是被黑公猪拱了的呢。咱们得将心比心,互相体谅啊。虽然这菜叶子少,说明它长得成。”
这时候围观的大娘大嫂们都发表意见了,
“萝卜我想要颗又圆又大的,把嘴塞满才舒服,”
“白菜我想要叶长多汁的,吃到嘴里滑溜溜的,”
我一看这阵势不对啊,她们不是来我这买菜的,是来我这许愿的啊,都啥岁数了,花个快八毛的还想要这要那的?
我也不乐意了,没好气儿告诉她们,
“我有啥这不都在这摆着呢吗?乐意买就买,不乐意买就拉倒,谁逼着你买了不成?”
结果老仙女们当时就急了,
“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顾客,顾客是上帝,我们就是你的上帝,你要服务好你的上帝。”
我也没让着她们,抬手一指斜对面,
“那你们上帝不应该来我这小地摊啊,对面天上人间生鲜大超市,满足上帝们的一切需求,”
我此话一出口,上帝们也不躁动了,这真是钱压奴婢手,都打圆场,
“哎呦大兄弟,瞧你说的,我们都是平民百姓家的,”
“诶吆,掏钱的时候你哭穷了,挑菜的时候你咋就上天了?收摊了,明天就封城,赶紧回家……”
说完我推起三轮车,蹬上就走啊。也不知走出去多远了,就听后边有人叫我,
“大兄弟等一等,大兄弟,”一个姐姐的声音,不那么苍老唉?
我停下来转身一看,果然,一个姐姐追了上来,走到近前,从嘴里吐出来一个虾仁儿,满脸抹不开地说,
“大兄弟啊,你看看,刚才你卖菜的时候,她们都在挑菜,我就发现啊,从你怀里掉出来一个大虾,我以为是给我们顾客试吃的呢,你看我都扒好皮儿了,一看就是白灼的,颜色粉嫩通红,又弯又长,吥呤吥呤有弹性,放嘴里咸滋儿滋儿的,大海的味道。可惜了的你这个虾头这么大正好我喜欢,嗦啦起来着还特别有味儿,可我这还没等嗦啦几口呢,大兄弟你就收摊了,我这才追着把这个虾仁儿还给你。”
听她说完,接过我剩下唯一这个虾仁儿,看看虾仁儿,被这个大姐嗦啦得虾皮子都通红了。再看看这位大姐满面潮红气喘吁吁,我是感慨万千,我说,
“大姐啊,你真是实在人啊,我就剩这么一个虾仁了,再让你嗦啦一会儿它就得爆浆了。我谢谢你家八辈祖宗啊。”
大姐听我说完倒是没生气,笑眯眯地在那抿嘴,抿啊抿地,从嘴里抿出来什么东西,手指一掐,递了过来,
“老弟啊,呵呵,大虾的须子还在我嘴里呢,也还给你。”
说完还手指比了个心,
“老弟你明天再来啊!”